林无尘取出玉箫，横于唇边，吹奏出一段急促音律。片刻后，远方传来回应??三声鹤唳，由远及近。

不多时，三头白羽灵鹤破空而至，背上各坐着一名黑衣修士，皆佩戴“北冥卫”徽记。

“北冥的人？”元慕鱼挑眉，“她倒是关心我们。”

为首的女卫跃下鹤背，抱拳行礼：“奉主上令，接应二位，并护送玉简归山。另有一事禀报??丹霞山昨夜遭袭，通讯阵损毁三分之一，疑似有内鬼泄露坐标。”

夜听澜眼神一凛：“谁干的？”

“不清楚。但袭击者留下的痕迹……与南海姜家坞堡的符纹一致。”

元慕鱼嗤笑：“哈！原来姜家两边下注？一边派人来北境开门，一边又去丹霞山搞破坏？这群人真是疯得彻底。”

林无尘却摇头：“未必是姜家主谋。我怀疑，是有人借姜家之手布局。真正的幕后黑手，或许正是那个能让摩诃睁眼、让天巡傀儡出动的存在。”

夜听澜沉默良久，忽然问道：“林无尘，陆行舟现在怎么样？”

林无尘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他的轮椅阵纹……每日都在侵蚀骨髓。医生说，最多还能撑三个月。但他拒绝停止运转主阵。”

元慕鱼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夜听澜却笑了，笑得凄凉：“他还记得当年在昆仑山对我说的话吗？‘我不求飞升，只愿人间有路可走。’”

“记得。”林无尘轻声道，“所以他才选择了这条路??以身为祭，重启山河。”

风雪再起，掩盖了所有足迹。

众人正欲启程返回，元慕鱼忽然抬手制止：“等等。”

她蹲下身，指尖轻抚雪地，拨开一层浮雪，露出下方一块焦黑石板。石板上刻着残缺文字，依稀可辨：

> 【……昔有九祭，八败一存。存者非圣，乃罪……】

> 【……帝心苏日，即是祭始。执礼之人，必堕永夜……】

> 【……若欲止祭，请斩执灯者。灯在东海，焰燃不熄。】

“执灯者？”元慕鱼皱眉，“这又是什么新玩意？”

夜听澜盯着最后一句，瞳孔微缩：“我知道了……陆行舟为什么非要亲自执掌主阵。”

“为什么？”林无尘问。

“因为他早就知道，‘执灯者’就是他自己。”她缓缓站起，望向东方，“那盏灯，是他用寿命点燃的。只要灯不灭，山河祭就不会中断。但一旦他死去……或者放弃，整个阵法就会崩溃，导致帝心彻底失控。”

林无尘低头不语，显然早已知情。

元慕鱼怒极反笑：“所以他一个人扛着一切？不让别人插手？不让别人分担？这就是你说的‘不想丢下我们’？狗屁！这是把我们全绑在他那辆破车后面一起赴死！”

她猛地将玉简砸向雪地。

玉简未碎，那缕火焰却骤然暴涨，化作一道虚影??正是陆行舟坐在轮椅上的模样。他望着她们，嘴角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声音遥远却清晰：

> “慕鱼，别生气。我知道你恨我瞒你们。可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就像当年你娘替我挡下那一剑，现在，换我来替你们挡住这场劫。”

>

> “听澜，帮我照顾好她。还有……告诉北冥，第七辅阵的密码，是她母亲的名字。”

>

> “最后??”

>

>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轻声道：

>

> “**若我失守，请代我执灯。**”

虚影消散，火焰回归玉简。

雪地上一片寂静。

元慕鱼怔怔 standing，泪水无声滑落，混入雪中。

夜听澜轻轻抱住妹妹，低声说：“我们回去。”

“回哪？”元慕鱼哽咽。

“回丹霞山。”夜听澜抬起头，目光如剑，“去接他的灯。”

林无尘看着她们，终是叹息一声，吹响玉箫。三头灵鹤低鸣盘旋，准备载人离去。

就在此时，那扇青铜巨门突然发出一声沉重叹息，仿佛来自远古的悲鸣。门缝彻底闭合，表面浮现出一行血字：

> **“守门人已死，新祭将临。尔等所行之路，正是献祭之途。”**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东海海底，一座沉没万年的宫殿缓缓升起。殿顶矗立着一盏巨大青铜灯，灯火幽蓝，千年不熄。灯旁跪着一排排身披麻衣的身影，他们低垂着头，双手捧着写满名字的卷轴，一个个投入火焰之中。

火焰每燃一份名单，海面便升起一座孤岛，岛上建起一座新坟。

而在最深处的大殿内，一名盲眼老妪坐在蒲团上，手中捻着一串由牙齿串成的念珠。她忽然睁开双眼，眼眶却是空洞的。

她喃喃道：

> “第九个名字……快到了。”

>

> “山河祭，终章将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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