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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武侠修真 > 蜀山玄阴教主 > 191 万魔嚎哭

191 万魔嚎哭(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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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巅的雪未化,却已不再刺骨。晨光穿过云层裂隙,如金针般扎在蜀山禁地的断碑残垣之上。那尊崩塌的石像早已碎成粉末,随风散入深谷,仿佛从未存在过。可阿禾仍跪在原地,七日七夜不曾起身。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手中紧攥的木杖也已断裂,唯有怀中那本名录烧尽后的灰烬,静静浮于身周,结成一圈暗红光环,宛如血誓之环。

第七日黄昏,他终于缓缓抬头。

眼角有血痕滑落,不知是泪,是汗,还是魂魄撕裂时溢出的精魄。他望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低声说:“明晦……你当年剪命线,是为了斩断轮回之苦。可我今日才懂,真正的轮回,不是生死,而是人心一次又一次向黑暗低头。”

话音落下,远处传来钟声??不是七塔共鸣,而是北境孤峰上的警世钟,竟隔着万里山河,遥遥应和。一缕清风拂过,卷起灰烬,在空中勾勒出一行字:

> **“灯不灭,则道不亡。”**

阿禾闭目,嘴角微动,似笑,似哭。片刻后,他用尽力气撑起身体,拄着半截断杖,一步一步走向山崖边缘。脚下万丈深渊雾气翻涌,仿佛通往幽冥。但他没有迟疑,纵身一跃。

风呼啸而过。

就在他即将坠入虚无之际,一道素影自天际疾驰而来,袖袍翻飞如鹤翼,一把将他揽住。来人正是陈嫣,发髻散乱,眉间凝着三日未解的寒霜。

“你若死了,谁来教后来者记住?”她声音冷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禾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块焦黑的玉片??那是焚毁名录时唯一未化的残角,上面隐约可见一个名字:**林小鸢**。

“这不是结束。”他沙哑道,“只要还有人相信‘纯净’优于‘多元’,只要还有人觉得‘牺牲少数’理所当然,玄阴就不会真正死去。它只会换一张皮,改一个名,藏进新的庙堂,披上仁义的外衣。”

陈嫣沉默良久,终是点头:“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铲除一个教派,而是拆掉那套逻辑的根基。”

两人并肩立于悬崖,俯瞰蜀山诸峰。此刻,三十六支寻光队已将地下祭坛彻底封印,三百具尚存一丝生机的婴孩骸骨正被送往启明书院救治;破阴盟剑修分驻七脉要道,每一柄剑上都刻着《点灯誓词》的一句;而赎罪庭则启动百年来最大规模的“血脉追溯”,凡三代以内与黑印会有牵连者,皆须公开申述过往,接受民间质询。

风暴已起,但这一次,不再是黑夜突袭。

十日后,万派大会正式召开。

会场设于蜀山演武台旧址,昔日比剑论道之地,如今成了辩难之所。台上无主席高座,只有一圈低矮石凳,象征人人平等。陈嫣、阿禾、柳萤、陈昭皆列席其中,另有监律院代表、散修长老、平民学子,共计一百零八人,按轮值抽签决定发言顺序。

第一问由一名十二岁女童提出,她坐在角落,声音不大,却让全场安静下来:“如果……如果我的父亲曾是影从,但我并不知道,直到今天才查出来。那我是不是也算‘杂质’?我还能念誓词吗?”

空气凝滞。

许多人下意识望向阿禾。他曾是影律司最高执笔人,亲手签署过无数“胎息征召令”,其中或许就有这孩子的先祖。

阿禾缓缓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到女童面前,双膝跪地,与她平视。

“听着,”他说,“你不是你父亲的延续,也不是你祖先的影子。你是你自己。如果你今天选择说出这个问题,而不是躲起来羞愧,那你已经比当年的我更勇敢。”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至于能不能念誓词?能。因为你问了这一句,就说明你还怕自己错了??而怕错的人,永远不会真的堕落。”

女童怔住,继而泪水滚落。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阿禾布满皱纹的脸,忽然说:“爷爷,你能教我写字吗?我想把名字写进北境的竹简里。”

全场无声,唯有风吹幡动。

第二日议题更为尖锐:**当“多数人”的利益与“少数人”的生存冲突时,该如何抉择?**

一位老儒模样的修士起身,言辞激烈:“天下苍生为重!若真有灵枢院可保国运百年昌隆,牺牲三千童男童女,难道不是大仁?”

话音未落,柳萤猛然站起,手中举起一只玻璃瓶,里面封存着一具仅巴掌大的婴儿骸骨,额心赤痕清晰可见。

“这就是你说的‘大仁’?”她声音颤抖,“他们还没睁开眼看这个世界,就被烙上‘可用胎息’四字,抽骨炼髓,制成续命丹药!你说他们是‘少数’,可你知道这三十年来,这样的孩子有多少吗?八千六百二十三个!每一个都曾心跳,都曾蜷缩在母亲腹中做梦!你说‘苍生为重’,可你口中的‘苍生’,是否包括这些从未活过的生命?”

她将瓶子重重砸在地上,碎裂声如惊雷炸响。

“我不信什么‘大局’!我只信眼前这张脸,这只手,这颗心!若修行是为了踩着尸骨登仙,那我不修也罢!”

人群哗然,有人怒吼支持,有人冷笑离席。争论持续三日,几近失控。

第四日清晨,陈昭走上高台,手中捧着一本破旧笔记??那是守碑人留下的泛黄手札,从未示人。他翻开一页,朗声读道:

> “我曾在碑前问自己:若天下太平需以万人献祭为代价,我该支持否?我想了一整夜,最终写下答案:

> ??宁可天下无太平,不可一人失尊严。

> 因为所谓‘太平’,若建立在沉默与牺牲之上,那不过是另一座更大的牢笼。”

全场寂静如死。

许久,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剑修起身,缓缓摘下佩剑,置于台前:“我曾以为护道即是护宗门传承。今日方知,真正的道,不在剑锋,而在人心不肯低头的那一瞬。此剑杀伐太重,沾染无辜之血,自今日起,封存。”

又有数人相继解下法器,或焚或埋,以示决裂旧途。

第五日,决议出炉:

一、废除一切以“净化”“筛选”“天赋择优”为名的修行制度;

二、设立“生命伦理院”,专审涉及人体实验、精神操控、命契相关的术法;

三、所有宗门收徒,不得查验血统,不得施行灵魂烙印,违者逐出联盟;

四、每年清明,各派须派弟子赴北境孤峰清扫石碑,并讲述一名受难者的故事;

五、最重要一条:**任何政策推行前,必须经过“醒心塔七日公示”,任由百姓质疑、辩论、抗议,唯有经受住七日风雨而未改其理者,方可施行。**

诏令颁布当日,天地变色。

乌云压顶,电光如蛇游走天际。忽见一道赤芒自北境方向疾射而来,直贯蜀山主峰,击中演武台中央那块新立的石碑。碑面原本空白,此刻竟自行浮现文字,非刀刻,非笔书,似由天地意志写就:

> **“道非铁律,而在人心;法无永恒,唯观其果。

> 若令出而民泣,虽正亦邪;

> 若行止而众安,虽逆亦顺。”**

众人仰望,久久不能言语。

传说,那一夜守山道士看见槐树下坐着一位老人,手持毛笔,正在修改天地规则。待走近一看,纸页上写的不是经文,而是一封未寄出的信:

> “给未来的你们:

> 我不知道你们活得是否轻松了些,但只要你们还在为陌生人流泪,还在对‘理所当然’感到不安,还在听见一声‘不’时心头震动……那么,请继续走下去。

> 不必纪念我,不必供奉我,只需记得??

> 每一次你选择不说谎,每一次你拒绝盲从,每一次你在黑暗中点亮一盏灯,都是我在人间的重生。”

信末无署名,只有一个小男孩画的歪斜灯笼,灯芯燃着,像一颗跳动的心。

三年过去。

反乌托邦学堂已在九州设立七十二处分院,教材逐年更新。最新一册名为《谎言的十八张面孔》,其中第一章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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