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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武侠修真 > 蜀山玄阴教主 > 187 渡劫之宝

187 渡劫之宝(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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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时,天光已如薄纱铺展于山脊之上。北境孤峰不再沉默,风中传来远行者的脚步声,一声接一声,踏碎残霜,也踏醒了沉睡的大地。守碑人依旧伫立碑前,手中扫帚轻拂石面,动作缓慢却坚定,仿佛每一下都在为过往擦拭尘埃,也为未来扫清迷障。

他不再望星。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星辰,早已不在天上。

而在人间行走的那些背影里,在少年们高声诵读的誓词里,在每一盏于寒夜中悄然点亮的心灯之中。

明觉与陈嫣离去之后,山中归于寂静,可这寂静并非死寂,而是孕育着某种更深远的律动。三日后,第一封信笺随风而至??是明觉自西域边境所发。信纸粗糙,墨迹被风沙晕染得有些模糊,但字字清晰如刀刻:

> “师父:

> 我已抵达旧日流民营遗址。断墙犹在,焦土未凉。三百七十二名幸存者中,尚有八十九人无法言语,五十六人双目失明,皆因‘命契烙印’反噬所致。他们蜷缩于地穴之中,像受惊的幼兽,听见‘主人’二字便会抽搐昏厥。

> 昨夜,我点燃心灯,以《安魂引》抚其神志。有一孩童忽然抬头问我:‘你……不是来抓我们的吗?’

> 我无言以对,只将他抱入怀中,任其哭至力竭。

> 弟子今立一誓:此生不使一人再沦为‘影从’。若天地不容此愿,我便逆天而行。”

守碑人读罢,久久未语。他将信纸折好,放入石碑底座的暗格之中,与前二百三十七封受难者名录并列存放。而后,他取出一支朱笔,在手札末页添上一笔:

**“第八百四十三人,姓不详,年约六岁,梦中常唤‘阿娘’,醒来却不知自己是谁。”**

笔尖微顿,墨滴坠落,如血。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

与此同时,东海之滨,浪涛拍岸如战鼓擂动。陈嫣乘一叶孤舟,穿雾破浪,抵达散修联盟隐居的“浮礁岛”。岛上无宫阙,无灵脉,仅有数十间茅屋错落于礁石之间,住着一群被正道排斥、被邪魔追杀的流浪修士。他们中有曾为影律司执刀的刺客,有因质疑教义而遭放逐的学者,也有天生混沌胎息却被家族视为灾星的弃儿。

她登岛那日,乌云压顶,雷声隐隐。

众人围聚于礁石广场,目光警惕而冷漠。一名独眼老者拄拐而出,声音沙哑:“你说你是玄阴旧人?那你可知‘血莲九祭’为何物?”

陈嫣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解开衣襟,露出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那是当年她在地底祭坛拼死救出第一批孩子时,被守狱傀儡所伤,至今未愈。

“我不但知道血莲九祭,”她冷冷道,“我还亲手埋葬了它的第一批祭品。”

人群哗然。

那独眼老者怔住,良久,单膝跪地。

于是,散修联盟正式响应《点灯宣言》,成立“烛火盟”,誓言以游学、讲经、护童三事为本,深入民间,揭露黑印会借“命契奴役”之术蛊惑弱者的阴谋。陈嫣亲自主持首场辩难会,议题为:“若强权许你力量,你是否愿意出卖自由?”

一名青年修士怒吼:“当然愿意!我们一生被人踩在脚下,若能翻身,哪怕成魔又有何妨!”

陈嫣不恼,只问:“那你母亲呢?她希望你成为踩别人的人吗?”

那人猛然僵住,继而痛哭失声。

那一夜,浮礁岛燃起三百盏灯,每一盏下都坐着一个曾经绝望的灵魂。他们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写下故乡的方向,写下想对亲人说的一句话。陈嫣将这些纸条收拢,封入琉璃瓶中,投入深海,任潮水带向四方。

“愿有人拾起,”她说,“愿有人读懂,愿有人回应。”

而在赎罪庭深处,阿禾的手指已磨得不成模样。

他每日雕刻亡灵碑,一人一像,一刀一刻,绝不假手于人。起初,村民们恨他入骨,每逢他外出劳作,便朝他吐唾沫、扔石块。有个老妇人甚至持柴刀冲进庭院,嘶喊着要砍下他的头颅祭奠女儿。执法使欲拦,却被阿禾亲手制止。

“让她砍。”他说,“若这一刀能让她的痛减轻一分,我甘愿受之。”

那老妇举刀良久,终究落下时只劈在门槛上,然后瘫坐于地,嚎啕大哭。

自那以后,村中人不再动手,但也无人与他说话。直到某个雪夜,一个小男孩悄悄溜进赎罪庭,在他正在雕刻的一尊雕像前放下一碗热粥。

“我娘说……你也在赎罪。”孩子低声说,“她说,能哭出来的人,还没坏透。”

阿禾盯着那碗粥,盯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清晨,他第一次主动开口,请人送来更多刻刀与石料。

“我要把三百二十七人都雕完。”他说,“还要加上他们的名字、籍贯、生辰,以及……他们原本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消息传开,竟有昔日被囚少年陆续归来。他们中有的已无法站立,有的神志不清,但他们都带来了同样的东西??一片碎裂的心灯残片,或是一缕贴身保存的旧布,或是母亲临终前留下的一枚铜钱。

他们不说恨,也不说原谅。

他们只是静静地坐在庭院角落,看着那个曾将他们推入地狱的男人,用颤抖的手,一点一点,还原他们被抹去的人生。

这一幕,被路过的巡界使记录下来,绘成《赎罪图卷》,送往各地书院展出。题跋只有八个字:

**“罪不可消,唯可直面。”**

然而,黑暗并未因此退却。

西南荒原上,那座由流星撞击形成的黑色祭坛日渐壮大。黑雾缭绕中,隐约可见七根巨柱拔地而起,柱身铭刻扭曲符文,正是“命契奴役”的进阶阵法??“七心共锁大阵”。据探子回报,已有七个门派暗中投靠黑印会,献出本门年轻弟子作为“初祭”,换取所谓“永生契约”。

更令人忧惧的是,黑印会首领并非无名之辈,而是当年西域平乱时失踪的副帅??**厉无咎**。此人曾是明觉最信任的战友,却在一次战役中全军覆没,尸骨无存。如今重现世间,不仅修为暴涨,且双目赤红,周身缠绕着类似混沌胎息的气息,却又更加狂暴、更加不洁。

“他不是回来了。”桑仙姥在执灯议会紧急会议上沉声道,“他是被‘命契残片’唤醒的。有人收集了当年战场上死去将士的遗骸,以怨念为引,炼成了‘怨躯傀儡’。厉无咎……早已不是活人。”

议会震动。

有人主张立即出兵剿灭,有人则担心此举会激起更大规模的叛乱。争执不下之际,小满??那位曾在赎罪庭当众质问阿禾的少年??突然走上议事台。

他个子仍矮,声音却清亮如钟。

“你们都在讨论怎么打,可没人问过那些被献祭的孩子想不想活。”他说,“我去过地下祭坛,我知道他们最怕什么。他们不怕死,怕的是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

全场寂静。

小满从怀中取出一枚心灯碎片,轻轻放在桌上:“我提议,组建‘寻光队’,由幸存者带队,潜入黑印会控制区,救人、取证、唤醒被洗脑的影从。我不求你们派大军,只求给一条通行令,和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明觉当场应允,并亲自为“寻光队”授旗。旗帜素白,中央绣着一行小字:

**“我虽微光,不愿熄灭。”**

三个月后,第一支寻光队成功救出四十七名被囚少年,带回关键证据:一本记载“命契进化计划”的密档。其中赫然写着:

> “混沌胎息本为天赐异质,然其意志难控,须以‘血莲心核’加以驯化。厉无咎乃首例完全体,可号令千名影从,拟称‘王相’。下一步,择九名纯血婴孩,培育‘皇胚’,待血莲绽放之日,开启‘万奴归心’大典,重塑天地秩序。”

执灯议会震怒,下令全面围剿。

可就在此时,诡异之事接连发生。

各地心灯频频自燃,许多修行者在入定中看见幻象:自己跪伏于血莲之下,双手奉上命线,耳边响起低语:“顺从即解脱,反抗即痛苦。”更有数名议员被查出暗中佩戴黑印符?,供奉厉无咎画像。

恐慌蔓延。

有人开始质疑:是否点灯之路走错了?是否唯有绝对掌控,才能终结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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