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格?什么资格?”秦川追问。
姬主抬手,指向那棵枯树:“看见那九盏灯了吗?每一盏,代表一位曾接近真相之人。其中有七人陨落,一人疯癫,最后一人……便是我。”
她语气微顿,眼中闪过一抹复杂:“而你,是第十人。也是唯一一个,带着两个身份活着走到这里的人。”
秦川盯着那九盏灯,忽然察觉到异样??其中第八盏灯,火焰微弱,几近熄灭,可灯芯上竟隐约浮现出一个名字:**贺安海**。
“爹……?”他失声。
“他不是你亲爹。”姬主冷冷道,“他是我在远古时代布下的棋子,用来引导真正的贺九省成长。可你出现后,一切都变了。你唤他父亲,敬他如父,甚至在他死后为他守墓……这些情感,都是真实的。而正是这份真实,打动了瞑。”
秦川身体微颤,脑海中翻江倒海。
原来如此……所以他能在祭奠时触动天地灵炉,所以他能被承认拥有至尊资格。不是因为他继承了谁的身份,而是因为他用真实的感情,填补了一个本应冰冷的命运空洞。
“那你呢?”他忽然抬头,直视姬主,“你到底是谁?为何你要布局这一切?”
姬主沉默片刻,终是轻叹:“因为我也是失败者。我曾想成为无上仙帝,可当我走到最后一步时,才发现所谓成帝,不过是踏入更大囚笼的过程。真正的自由,不在力量巅峰,而在跳出轮回之外。”
她看向秦川,眼中竟有一丝期待:“而你,或许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
“什么事?”秦川问。
“唤醒瞑。”姬主道,“让它真正睁开双眼,看看这个世界不再是它的梦境。若它醒,天地重塑;若它不愿醒……你就杀了它。”
秦川震惊:“你说什么?!它是天地真灵,岂能说杀就杀?”
“它可以被杀。”姬主语气坚定,“因为它也有弱点??那就是‘执念’。它沉睡千年,只为不断重温那个完美的远古时代。可你破坏了它的梦,让它第一次感受到‘缺失’。这种情绪,就是裂痕。”
她上前一步,凝视着他:“所以,你的使命不是成为仙帝,而是终结这个循环。解毒?呵……他们让你解的是体内的毒,而我要你解的,是这方世界的毒。”
风起,吹动枯树上的灯火。
第九盏灯忽明忽暗,仿佛回应着某种即将到来的变革。
秦川久久伫立,心中波澜起伏。
他曾以为自己只是为了生存、为了变强而前行。可如今才明白,从他踏入妖仙宗的第一步起,命运的齿轮便已开始转动。他不是主角,也不是英雄,他是一个……破局者。
“如果我拒绝呢?”他低声问。
姬主笑了,笑容凄美而决绝:“那你就会像之前的九人一样,最终化作一盏灯,永远挂在这棵树上,照亮后来者的路。”
说完,她身影逐渐虚化,如同烟雾般消散于风中。
只留下一句话,悠悠回荡:
“选择权在你,但时间不多了。当第三境开始崩塌之时,便是瞑做出最终抉择之日。”
秦川站在原地,仰望苍穹。
天空依旧灰暗,不见日月,唯有那棵枯树与九盏灯,见证着一段段湮灭的传奇。
他低头看着胸前的“道”字石匾,伸手轻抚。
忽然,石匾微微震动,竟浮现出一行新字:
**“欲斩真灵,先破三关:心魔、宿命、我相。”**
秦川眼神一凛。
他知道,真正的试炼,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迈步向前,走向那棵枯树。
当他靠近时,第八盏灯突然爆发出强烈光芒,一道模糊的身影从中浮现??正是贺安海的模样。
“孩子……”那声音温柔而悲伤,“别走太远。无论你去哪,记得回家。”
秦川停下脚步,眼眶微热。
“我没有家了。”他低声说,“但从今往后,我要为自己活一次。”
说罢,他抬手,轻轻拂过那盏灯。
火焰跳动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不再熄灭,也不再炽盛,就像一位父亲默默守护着远行的儿子。
然后,他转身离去。
背影决然,步伐坚定。
荒原尽头,一轮血色初阳缓缓升起,撕裂阴霾,洒下第一缕光。
那不是温暖的晨曦,而是一场风暴来临前的征兆。
秦川知道,接下来的路,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残酷。
但他也清楚,唯有走过这条路,他才能回答那个埋藏心底已久的问题:
我,究竟是谁?
而当这个问题有了答案的那一天,也许……整个世界都将为之改变。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