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的身影在苍茫山道间疾驰,如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他身后,妖仙宗第七峰的轮廓渐渐模糊,被翻涌的云海吞没。而前方,则是通往外域的断崖古路??一条自上古延续至今、唯有大机缘者方可踏足的天梯。
这天梯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漂浮于虚空中的石碑组成,每一块都刻着残缺的道纹,散发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威压。传闻此路通向“第三境之眼”,乃整个境界的核心枢纽所在。唯有通过此路者,才能真正触及妖仙宗最深层的秘密。
秦川脚步不停,一步一碑,身形稳如山岳。
每当他踏上一块石碑,那碑文便骤然亮起,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古老契约的存在。符光流转间,竟有低语回荡耳畔,似远古先贤在讲道,又似天地法则在低吟。
青璃虽已离开,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依附任何人的指引。
这一条路,必须独自走完。
就在他行至半途时,忽然,整条天梯剧烈震动起来。
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石碑,竟齐齐旋转,碑面翻转,露出背面早已风化的禁制图腾。刹那间,九道金锁从虚空中垂落,每一根皆缠绕雷霆,直逼秦川四肢百骸!
“阻我者死!”
秦川冷喝一声,体内气血轰鸣,第四命再度催动至极限。他双手猛然张开,掌心浮现两枚古老的印记??一枚来自贺安海遗留的血脉烙印,另一枚,则是讲经殿中所得的“道”字石匾所化灵纹。
双印交叠,顿时光芒万丈!
一道无形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竟是将九道金锁尽数震退三尺。然而还未等他喘息,天空之上,乌云汇聚,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瞑之瞳!
“你越界了。”
一个声音响起,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识海深处炸开。
没有情绪,没有善恶,只有一种俯瞰众生的冷漠与审视。
秦川站定,抬头望天,毫不避让地迎上那只巨眼:“我是来寻答案的。若这条路不通,那就让我劈出一条。”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然划过左臂,鲜血飞溅而出。
但这血并未落地,反而悬浮空中,迅速凝结成符,赫然是以自身精血书写的“逆命契”!
此契乃远古禁忌之术,需以真灵为引,斩断天地因果,强行改写命运轨迹。代价极大,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但一旦成功,便可短暂获得超越境界的力量,甚至撼动规则本身!
“你以为你能违逆它?”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
似乎连它,也被这举动所惊动。
秦川嘴角溢血,却笑得桀骜:“我不是要违逆你……我是要告诉你,我不再是你梦里的影子。我是秦川,不是贺九省,也不是谁的替身。我要走的路,没人能拦!”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逆命契彻底激活。
轰!!!
整条天梯崩碎,碎石飞舞中,一道金色通道自虚无中开辟而出,直通云外未知之地。而那只巨眼,在沉默片刻后,终是缓缓闭合。
秦川倒下,意识模糊前,只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
“有趣……这一次,或许真的不一样了。”
……
不知过了多久,秦川醒来。
他躺在一片荒原之上,四周寸草不生,唯有一棵枯树孤立于地平线尽头。树干扭曲如龙,枝桠间悬挂着九盏青铜灯,灯火摇曳,映照出斑驳光影。
他挣扎起身,发现体内的伤势已被一股温和之力悄然修复。而那枚“道”字石匾,此刻正静静漂浮在他胸口,散发淡淡暖意。
“这是……哪里?”他喃喃自语。
“是你该来的地方。”
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
秦川猛地转身,只见那枯树之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名女子。
她身穿素白长裙,黑发如瀑,眉心一点朱砂痣,宛如雪中红梅。她的容貌并不惊艳绝伦,可只要看上一眼,便让人无法移开视线。仿佛她本身就是“存在”的定义,不容忽视,不可替代。
姬主!
秦川瞳孔收缩,体内血液几乎凝固。
他曾无数次想象过与这位妖仙宗最后一位至尊相见的场景,却从未想过会是在如此寂静之地,以这般平静的方式。
“你来了。”姬主望着他,语气平淡,仿佛早已预料。
“你也知道我会来?”秦川沉声问。
姬主轻轻点头:“自从你在第二境改变了结局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你打破了‘既定’,成为了‘未知’。而瞑之所以记住你,正是因为……你本不该活着走出那个梦。”
秦川心头一震:“什么意思?”
“因为真正的贺九省,在那一世早已死去。”姬主缓缓道,“他在少年时就被敌人暗算,尸骨无存。而你,是以另一个身份,闯入了他的命运之中。你不属于那个时代,也不属于那段历史。可你活了下来,还改变了太多事。”
她顿了顿,目光深邃:“所以我说,你是变数。是连我都未曾料到的意外。”
秦川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那你当年为何不说?为何任由我经历一切?”
“因为我不能插手。”姬主摇头,“规则不允许。每一个进入第二境的人,都只能靠自己觉醒。若是我提前点破,你会迷失在真假之间,最终沦为疯魔。只有当你自己走出梦境,意识到‘我不是他’的时候,才算真正具备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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