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穿梭日月长，金线银针绣鸾凰。忽闻御前夸巧匠，却是管家献霓裳。\"

天孙泣血染鲛绡

苏州阊门外，沈氏绣坊的绣绷前悬着三十六盏琉璃灯。苏三娘坐在第七张绣凳上，银针引着孔雀羽线，在素绡上点出百鸟朝凤的初稿。她指节缠满蚕丝，掌心结着老茧，绣花针在鬓角轻轻一划，便沾了青丝作灰鼠须——这是祖传的\"借发绣眉\"绝技。

那日，宫中传来要制\"万寿江山图\"的消息。绣坊东家沈老爷捻着八字须，把绣娘们唤到厅前：\"此次献艺的，赏银百两，免三年契。\"苏三娘盯着自己连夜绘的《江山经纬谱》，听着檐角铁马叮当，恍惚见着早逝的娘亲——当年她娘绣的龙袍，不也被绣庄主冒名献入宫中？

金缕玉衣裹他人

交货前夜，绣坊突然起了蹊跷火。苏三娘抢出绣品时，正撞见管家抱着锦匣往东院跑。次日，沈老爷捧着烧焦半边的《江山图》进宫请罪，却见龙颜大悦——原来锦匣里另有一幅完整的绣品，正是苏三娘藏在绣绷夹层的备用稿！

\"好个沈家，竟能双面异色绣！\"太监尖细的嗓子响彻殿堂。沈老爷跪在丹墀下，袖中抖出块带血的帕子：\"老奴全家百日茹素，方得此天赐......\"苏三娘在宫门外等赏银，却等来一纸休书：\"私藏绣稿，其心可诛！\"

这光景恰似《韩非子》说的\"买椟还珠\"，只不过这回连椟都被调了包。就像《金瓶梅》里潘金莲的绣鞋，明明是她灯下熬红的眼，却成了西门庆手中的玩物。

千丝万缕藏玄机

苏三娘抱着绣篮蹲在虎丘塔下，月光照着未完工的《寒山拾得图》。忽见个老尼姑拾起根金线，对着月光细看：\"这线里缠的可是人发？\"

原来三娘有个秘技：每幅绣品的经线里，必掺三根自己的白发。那夜她拆开宫中退回的残绣，在烧焦处竟寻到半截白发——正是她熬通宵时掉的那根！《天工开物》记载的\"发绣传书\"之术，此刻成了救命稻草。她将残绣浸入皂角水，白发遇碱竟泛起幽蓝，在焦痕中拼出个\"苏\"字。

霓裳羽衣现真容

三年后，沈家绣庄接了个要命的活计——为贵妃制生辰礼《百鸟朝凤帐》。交货前夜，苏三娘扮作浣纱妇混入绣坊。她在守夜人的酒里撒了蒙汗药，将绣品背面重绣了幅《九凤泣血图》。

次日麟德殿上，贵妃对着阳光赏绣，忽见帐中九凤眼珠泛红，翅羽间隐现血丝。沈老爷瘫坐在地时，苏三娘从绣女堆里走出：\"民女愿为娘娘解说——这凤凰泣血，需用守宫砂混着人血染线......\"

她边说边拆开金线，露出内裹的白发。这手\"绵里藏针\"的功夫，暗合《孙子兵法》\"以迂为直\"之道。后来苏州绣娘都在绣品里藏暗记，倒成了官府认证的防伪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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