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问题,卫健部门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说到底,那些国外的人问这么一个问题,不就是想着等京都医院把方知砚停职调查,或者是开除后,他们好第一时间给方知砚发动邀请么?
甚至,卫健部门的人都清楚,说不定要已经有人发聘书,希望方知砚能够去他们那地方任职了。
所以他们也是十分恼火,苛责医政处这边赶紧出结果。
接到电话的任崇礼,脸色不是很好看。
既要赔笑回应,又要主持局势。
一时之间,也是麻烦到了极致。
他挂断电......
罗韵话音刚落,唐雅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嘴角微抽:“你这孩子……连毕业证都还没拿到,就先把自己聘成秘书长了?”
姜许却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罗韵的手背:“韵韵啊,你要是真能管好这摊子,我倒放心。知砚这孩子,心里装着别人比装自己还满,做事又一根筋,没个靠谱的人盯着,怕是要把基金会办成‘方氏慈善食堂’——光管吃不管账。”
方知砚被说得一愣,随即讪笑:“妈,哪至于……”
“至于。”姜许打断他,目光沉静,“你上次给急诊科那对农村来的母子垫付三万七千块,回来连发票都没留一张,还是小罗翻你工装口袋找出来的。你当这是医院发工资呢?”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窗外夜色已深,厨房暖黄的灯光映在瓷砖上,泛着一层柔润的光晕。方知砚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袖口——那里还沾着一点干涸的碘伏痕迹,像一枚沉默的勋章。
罗韵却没笑,只是从包里抽出一个硬壳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用铅笔密密写着几行字:
【基金会命名建议】
1. “知砚公益基金会”(太直白,易引发关联质疑)
2. “明心医疗援助基金”(取自《礼记·大学》“明明德”,亦暗合急诊室抢救灯常亮如心灯)
3. “启明生命支持计划”(更侧重行动力,便于后续项目拆分)
她指尖点在第二条上:“‘明心’二字,既无个人色彩,又具专业辨识度。卫健委审批时,名字若带明显人名或企业名,容易触发反向核查。而‘明心’二字,在中医典籍、现代医学伦理文献中均有出处,合规性高。”
方知砚怔住。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凌晨两点,自己值完夜班回家,发现书房台灯还亮着。罗韵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摊开的是《慈善组织登记管理条例实施细则》和《非公募基金会管理办法》打印稿,页眉批注密密麻麻,红蓝两色荧光笔划得整整齐齐,连标点符号的空格都标注了法规依据条款号。
那时他没打扰她,只悄悄披了件外套,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此刻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低了几分:“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些的?”
罗韵歪头一笑,耳坠轻晃:“从你第一次拒绝雍容美业那笔钱开始。你当时说‘治病救人不是生意’,我就知道——这话不是说给媒体听的,是说给你自己听的。”
唐雅默默起身,去厨房又热了一锅汤。氤氲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眼角细纹,也模糊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湿意。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抱着刚出生的知砚坐在县医院走廊长椅上,等一份化验单。那时她攥着皱巴巴的五十块钱,数了十七遍,生怕少了一毛,耽误儿子查血常规。如今儿子手里攥着两千万,想的却是怎么让另一个陌生孩子的化验单,不必再被攥得发皱。
晚饭后,方知砚送方允棠与方原业到小区门口。初冬夜风微凛,方原业解下围巾递给他:“拿着,别让你妈看见你冻着——她现在可比以前金贵多了,听说最近跟几个老姐妹合伙开了家‘银龄健康驿站’,天天教退休教师跳八段锦。”
方知砚一怔:“妈开店了?”
“嗯,挂靠在社区服务中心名下,用的是你捐给街道的那批急救培训器材。”方原业顿了顿,压低声音,“她没告诉你,是怕你觉得她瞎折腾。可你知道吗?上个月驿站帮隔壁楼一位独居老人做了三次心肺复苏模拟演练,上周那老人突发心梗,邻居按流程叫了120又同步启动驿站应急响应,救护车赶到前,老人已经恢复自主呼吸。”
方知砚站在路灯下,光晕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原来母亲早已悄然接过了他手中那根无形的接力棒,只是换了一种姿势奔跑。
回屋后,罗韵正用平板调出基金会注册流程图。屏幕冷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发尾垂在锁骨处,像一道温柔的弧线。
“方大哥,”她忽然抬头,“我查了卫健委官网最新公示,他们正在试点‘医疗慈善服务备案制’。如果我们把基金会定位为‘急诊医学能力提升专项支持平台’,就能直接对接基层卫生院急救能力评估项目——不需要走冗长的业务主管单位前置审批,只需提交材料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完成双备案。”
方知砚凑近看屏幕,指尖悬在半空,没敢碰:“这……合规吗?”
“完全合规。”罗韵点开一份红头文件截图,“你看第七条第三款:‘鼓励社会力量参与公共卫生应急能力建设,对具备明确技术路径与可量化成效的公益项目,适用快速备案通道。’”
她转过身,直视他眼睛:“方大哥,你救人的手,不该只伸向病床前。它还能搭起一座桥——一边是躺在担架上的病人,一边是握着听诊器却不敢上前的乡村医生;一边是插着呼吸机的孩子,一边是守着空药柜发愁的乡镇卫生所主任。”
方知砚久久没说话。他想起陈宇化疗后的第一晚,那孩子蜷在病房折叠床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坚持用手机搜“如何自学编程”。他想起陈小花偷偷塞给护士长的两百块钱,求她多关照弟弟——那钱皱巴巴的,带着体温,边缘已被汗水浸软。
原来所谓穷病,从来不只是口袋空空。
而是当一个人病了,连“我想试试”这句话,都要反复掂量三次才敢说出口。
“那就定‘明心’。”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手术刀划开绷紧的皮肤,“章程里加一条:所有资助项目必须附带‘能力共建条款’。比如资助一台便携超声仪,必须配套三十课时远程教学;捐赠急救包,须组织当地医护人员完成标准化操作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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