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孤
托孤
五六十岁的人,已经不再年轻。
属于见一面就少一面的人。
每次相见都要珍惜。
这次回来原本说多待一段时间的,没想到突然有了别的事。
傅璟佑情绪低迷。
陆淼已经从最开始的忧虑中缓和过来。
她很能理解傅璟佑的心情,但是有时候语言安慰反而鸡肋。
傅璟佑到的时候,周鸿头上还插着那块木料,脸色青黑,嘴巴泛白,走后一口气也差不多要散干净了。
工人来回走动容易打滑,所以时常清理。
具体怎么个情况,没人知道。
冰库里没灯,大家伙儿干活,用的都是电石灯。
“叔叔,姨姨,我爸爸死了……”
“求你……”
万一最后一面什么的……
“小傅,答应我,答应我……!”
松了傅璟佑的裤腿,又牢牢地抓住陆淼的衣摆。
两个孩子有样学样,一个抱着妈妈胳膊,一个卧倒,亲昵枕在爸爸腿上。
总之就是碰翻制冰厂的电石桶,“轰”的一下,炸了制冰厂后面三间大瓦房。
当场小孩死了三个,制冰厂晚班工人两个,还有一个重伤,就是周鸿。
握着傅璟佑的手,渐渐松了下去。
周鸿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天气热,制冰厂冰库干活开着门,靠近门口位置的冰砖会融化成水。
傅璟佑喉结滚动,语调哽咽:“周哥!”
周折二十多个小时又回到京市小院,周时安看见傅璟佑和陆淼就哭。
唐梅哄不住周时安,从周鸿出事开始,周时安就开始哭。
陆淼看了心里沉甸甸的,抱起周时安,唤着大宝二宝一起进了屋里。
过去相处的点点滴滴重现眼前,周鸿已然要咽气,傅璟佑拒绝不了。
周鸿嘴里不断念着周时安的名字。
周鸿尽可能反握住傅璟佑的手:
“给时安、时安,一口、饭吃……”
……
傅璟佑原本不太理解,唐梅为什么不让周时安跟着去医院。
陆淼愣了一下,隐约悟出什么,就跟唐梅一起哄周时安:
“让你小傅叔叔先去看看情况,下回再带你,好不好?”
有冰块镇着西瓜,天热吃着也爽快。
陆淼坐在桌边挺直腰杆,唐梅知道她要说什么,摆了一下手,赶紧把她话堵住:
一直到现在,两天两夜都没怎么合眼。
“嗯,回家了。”
妻儿相伴,傅璟佑心情缓和不少。
周鸿仿佛就等着他的这句话,“嗬嗬”沙哑笑了两声。
门外两个护士早料到一般,进门挤开傅璟佑,几下拆了周鸿身上针管,利落罩上白布。
周鸿从制冰厂前屋进去,身上没什么伤,但是面部眉心处,插进去了一块房梁碎料。
喉结滚动,傅璟佑眼眶涨红,沉声许诺道:
那天是赶巧,早上出门,周时安说想吃西瓜。
“我答应你!”
“小傅……”
“回家了。”
傅璟佑会意,主动握紧他的手,附耳过去:
“周哥?”
周鸿已经睁不开眼了,听见一直等待熟悉声音,他往上抬了一下下巴,像是平时点头打招呼的样。
周时安挣着从陆淼怀里下去,拉着傅璟佑裤腿,也说要去医院。
除了傅璟佑,周鸿找不到其他可以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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