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岁年至不惑,仍旧只是一县父母官,当得比他祖父都不如。
太子若不好,他便得死,且是死无葬身之地,还会祸及家门。
他仍守着。
朱希叶点点头,眼皮子垂着,想了一会儿,又点点头:“下官听殿下的。”
在他回到京城朱府的当日,父亲知晓所有来龙去脉之后,当即便去给祖父上了柱香,在祖父灵位前,跪着絮絮叨叨,说了一个晚上。
以防万一么。
片刻后,李寿提步往外走:“回寝殿。”
到他这一辈,肖似其祖,以科举入仕,自此踏入官场。
太子若好,他便安。
朱希叶见此,其实很想把保留的最危险的那部分,也跟着同父亲先通通气儿,末了还是忍住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经太子亲往略阳一趟,他便把自己给暴露了,且完全剖白,论斤论两地卖给了太子。
“诺!”常青高兴极了,是真的高兴极了!
他这颗在胸腔里跳得快要跃出喉咙的心,终是完完整整地搁回肚子里了。
“是。”常青应归应,可随时想抓住李寿的双手仍旧举着,仍旧蓄势待发,好似李寿下一息便要投井似的紧绷着一根弦。
因此,去岁略阳县缺个知县,他很快就被平调上任,成了大人物们斗法的被用作填补窟窿的羔羊。
需得稳住才好。
“别怕,孤很清醒。”李寿瞥了眼常青举着僵着的双手,“孤只是来看看,当年险些成为孤的葬身之地,经过这么多年,可有什么变化。”
翌日一早出来,父亲一夜未眠,却丝毫不见困倦之色,反是精神抖擞,兴奋未褪,满面欢喜。
朱希叶出身在普通的官宦之家,毫无背景,毫无根基。
如此退远两步,只堪堪让他看到井绳,连底下的桶都再看不到,更别说井里的水面了。
“不急?”朱希叶有些忐忑,这怎么等了数日,就等来他此前自己安抚自己的两个字?
“殿下自有深意,也自有安排,朱大人且等着便是。”季宽实则自个儿没明白李寿的真正意思,但不妨碍他把自家殿下的表面意思转述得明明白白。
殿下定然是对陛下失望极了,而殿下也还没有完全看透接受,要不然这到处走的毛病……习惯也不会犯。
不急,不急。
但这很能安常青的心。
可话儿到嘴边,还是吞了回去,只脚步往后退了再退。
李寿见状,便知常青并没有信他的话儿,他想再保证他是真的很清醒,绝然不会发生季宽和常青所担心的事情。
所幸他表皮是羊,内里是狐狸,这才得已自保至今。
说完,他也渐渐回过味儿来。
他回京的这几日,是有听闻孟大小姐很得太子的青睐,本来是没什么实质感受的听闻,这会儿听到太子竟是在百忙之中,连孟府的府医也给操心上了,瞬间实质得不能再实质了。
殿下操的这份心,何止是青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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