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胜却没有说第二个办法，而是说：“这已经是我想到的所有办法里最好的一个，你考虑一下？”

黄清雅：“……”

黄清雅其实也想到过别的办法，比如他们奉子成婚，她相信曹胜想到的别的办法里，应该...

龙五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茶几边缘，节奏短促而焦躁。夫人见状，起身从酒柜里取出一支未开封的1982年拉菲，用银质开瓶器稳稳旋出软木塞，琥珀色酒液缓缓注入两只高脚杯，酒香如丝如缕，在空气里浮游、沉淀。

“你忘了，”她将其中一杯轻轻推至他面前，指尖在杯壁上留下一道微凉水痕，“曹胜不是只写剧本的人。”

龙五一怔，抬眼。

“他是起点的创始人，也是最大股东。”夫人端起酒杯，浅啜一口，目光沉静，“可起点——它现在，还只是个网站。一个平台。而平台之上，真正能造血、能长成参天大树的，从来都不是服务器和代码，是人，是故事，是IP。”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完美世界》上线十二天，收藏十五万。按起点现有分成规则，作者每千字订阅收入约三点二元，日更六千字，单日稿费已超一万八。这还只是订阅。打赏、月票、实体出版预付款、有声书授权、动漫改编意向书……这些，全在后台滚动更新。我让阿Ben查过——上周，《完美世界》单日打赏总额破八十万，其中‘盟主’刷了三十七个，‘掌门’四百一十九个。光是起点内部结算系统自动生成的‘版权孵化进度报告’里，就列出了七家影视公司主动询价，三家动画厂已提交初步改编方案。”

龙五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可你知道最要命的是什么吗？”夫人放下酒杯，从手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推到他眼前。纸上印着一行加粗黑体字：【起点·2003年度IP价值评估白皮书（内参版）】，右下角盖着鲜红的“绝密”印章。

“这份白皮书，是起点技术部和法务部联合做的。不对外，只给核心股东看。”她指尖点在第三页一处加亮标注处，“他们把曹胜名下所有作品——包括尚未发表的存稿、大纲、人物设定集，全部做了模型演算。结论很直白：以当前数据增速推演，若《完美世界》完本时均订突破三十万，其IP综合估值将突破六亿人民币。注意，是人民币，不是美金。而这，还没算后续十年的衍生生命周期。”

龙五盯着那行数字，呼吸明显滞重了一拍。

“六亿……”他喃喃，“比咱们去年投的两部电影总票房还高。”

“不止。”夫人微微一笑，指尖划过纸面，“白皮书里还列了对比项——曹胜的《神墓》《佛本是道》《洪荒演义》，全部进入‘超级IP储备池’。而《封神榜》电影剧本，虽未上映，但仅凭备案公示的‘总投资额八千二百万’与‘曹胜署名编剧’两项，已在中影集团内部被列为‘S级战略联动项目’。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旦上映成功，它立刻会反向激活所有相关的流量，形成‘影视-文学’双引擎闭环。而这个闭环的核心钥匙，始终攥在曹胜手里。”

她身体前倾，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所以，我们根本不用去抢周星池手里那半杯羹。我们要抢的，是曹胜手里那整口井。”

龙五终于抬起眼，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重新燃了起来，不再是愤怒，而是久违的、猎食者锁定目标时的幽光：“怎么抢？”

“先破局。”夫人语速加快，条理分明，“他嫌咱们以前示好太轻飘？那就重。他要钱？咱们给他比好莱坞还高的现金报价。他要分成？咱们签对赌协议——保底两千万票房，超额部分，他拿三成净利。他要IP主导权？可以。我们成立一家新公司，他占股百分之五十一，法人代表、董事长、内容总监，全由他定。我们只派财务总监和法务顾问，不干涉创作。”

龙五眉头猛地一跳：“这么让？”

“让的是表象。”夫人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实质呢？新公司注册地必须在香江，资本金必须由向氏信托全额注入，所有影视立项、制作、宣发、发行，均由向氏旗下影业全程操盘。他管内容，我们管落地。他写一百个故事，没有我们的镜头、演员、渠道、排片、海报、热搜，那些故事永远只是文字。而一旦他的故事变成画面，变成声音，变成千万人讨论的话题，那个IP的生命力，就不再只属于他一个人——它开始呼吸，开始生长，开始依赖土壤。而这片土壤，姓向。”

龙五沉默良久，忽然问：“他会不会拒绝？”

“会。”夫人答得干脆，“所以他才值得我们下血本。一个轻易答应的人，不叫天才，叫工具。而曹胜，是能造工具的人。”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厚重的丝绒窗帘。窗外，维多利亚港灯火如星河倾泻，游轮缓缓驶过，划开一道粼粼碎金。她望着那片光海，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我们等他拒绝三次。第一次，报价翻倍；第二次，加一条：他未来十年所有影视化改编权，优先交由向氏评估；第三次……”她转过身，眸光如刃，“我们放出消息——向氏已全资收购‘起点’海外分站及全部东南亚版权代理权，并宣布启动‘华语新神话宇宙’计划，首批立项十部作品，全部对标《完美世界》体量与规格，导演、主演、特效团队，全部启用国际一线班底。然后，我们召开新闻发布会，当着所有记者的面，把那份写着‘曹胜先生为首席创意顾问’的聘书，亲手递到他手上。”

龙五浑身一震，手里的酒杯几乎脱手。

“你疯了？！”他失声道，“收购起点海外站？那得烧多少钱？！”

“不多。”夫人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轻轻放在他手边，“两亿三千万港币。刚好，够买下起点在新加坡、吉隆坡、曼谷、胡志明市、雅加达五地所有本地化运营权、用户数据库、以及未来五年全部收益分成。这笔钱，比咱们去年拍《纵横四海3》的总投资还少三千万。而回报呢？”她指尖点了点文件封面上烫金的“华语新神话宇宙”几个字，“只要《完美世界》电影上映后票房破五亿，这个宇宙的第一块基石就算立住了。往后十年，它就是向氏在亚洲文化版图上，最锋利的一把刀。”

龙五死死盯着那份文件，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窗外风声渐起，卷着咸湿的海气扑进客厅，吹得文件一角微微颤动。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牛仔裤的年轻人，坐在向氏老宅偏厅的藤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皱巴巴的《庄子》，一边啃苹果一边改剧本。当时他嗤之以鼻，觉得这小子太嫩，太狂，太不知天高地厚。可现在，那本《庄子》的扉页上，还留着年轻人用钢笔写的批注：“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然则，何以立身于天地之间？唯执一念，锻骨为剑，炼心为炉。”

原来那时，他就在铸剑。

而剑锋所指，从来不是向家的门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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