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扎针吧。”方言合上处方,示意安东消毒。
天工针盒打开。
金永浩这会儿还有点懵逼,什么情况就开始扎针了?他都要还没搞明白前面的一些问题呢。
他对着方言说道:
“方大夫,我还有点没明白想请教一二。”
方言抬眼看向他,点点头首示意他说。
金永浩立马说道:
“患者两岁手术,距今已二十余年。术后腹痛,遇寒加重,寻常脾肾阳虚、寒凝血瘀也可导致。您仅凭病程和脉象,便断定是当年离经之血着于膜原、成了干血,而不是经脉内的普通寒凝血瘀?”
“如果是寒邪久客肠间,一样能让瘀血沉滞难化,为什么就一定是脉外之血?”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柳医生也猛地抬头。
这也是他的一个疑问。
他治了大半年,也只当是寒凝血瘀日久成积,从来没往“脉内膜原”上拆分,可真要细究“凭什么断定是脉外”,他也答不上来。
方言放下针,只是指着“少腹逐瘀汤初有效、后无功”一行,说道:
“金局长这个问题问的好,看这里,有四点可以佐证。”
“嗯?”金永浩也看向那一行字,有些不明所以。
方言说道:
“第一,看疼痛定位。”
“他的痛固定在右下腹术区,深在腹里缝隙处,牵扯肩背、大腿内侧肝经循行线,位置深、范围窄,不随寒气游走。若是经脉内的寒凝血瘀,痛势多是走窜的,遇寒全腹都紧,不会只在术区这一处。钉死在手术创伤的位
置,这说明什么?”
金永浩一怔,刚要开口,方言已经说道:
“说明瘀结就在当年损伤的络脉缝隙里,不是全身经脉的问题。”
“嗯,好吧,那后面呢?”金永浩皱起眉头。
方言顿了顿,继续说第二点:
“第二,看药效反证。”
“少腹逐瘀汤走的是冲任大经,干姜、附子温的是脏腑阳气,这些药都入脉里。如果在脉内,用足剂量必然能化掉大半,断不会只有初效,过后立刻打回原形。初用有效,是化开了脉道里伴生的寒凝,疼痛暂时减轻,可膜
原缝隙里的干血,药力渗不进去,所以根才永远拔不掉,一遇外感、劳累就反复。”
金永浩张着嘴点了点头,好像没毛病……………
方言继续说道:
“好,那么第三就是脉象了。”方言抬眼看向白干事:
“白干事他脉沉细而涩,重按至筋骨间才觉滞涩,不是沉紧弦硬的寒凝血瘀脉。”
“这个好理解吧?纯寒凝血瘀,脉该是沉紧有力,痛越重脉越紧,于血着于膜原,瘀在脉外深处,脉气被挡着透不出来,就会沉细带涩,表面看像虚,细摸底下有滞感。”
金永浩舔了舔嘴唇,不自觉的点点头,人家说的没毛病。
“最后看病程规律。”方言翻到最前面“两岁半发病,近年加重”的记录,并说道:
“两岁半受伤,年少时气血旺,正气能推着瘀血走,所以症状轻,只是偶尔隐痛,成年后工作操劳,正气耗损,推不动了,瘀才越结越深,症状逐年加重。要是纯寒凝血瘀,该是遇寒就犯、四季都重,不会是年少轻、成年重
的走势。”
四点相互印证,由果推因,严丝合缝。
方言说完后看向金永浩。
金永浩这家伙惯常找问题,方言看他接下来还有什么好说的。
金永浩拱了拱手说道:
“是我只看到寒与瘀,没分出脉内膜原的差别。”
不过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是我还有个问题不太明白。
“既然是膜原于血、虚中带实,我记得《金匮》有大黄蜃虫丸缓中补虚、治干血劳伤,方中蛰虫、水蛭、虻虫搜剔络脉干血,刚好是对症之方。”
“但是您看看您这,却以归脾汤打底,只用了失笑散、土鳖虫、桃仁几味平和化瘀药,是另有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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