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站在门口,看着屋里几个人围着一个简易煤炉吃得满头是汗。
禤国维正夹着一筷子白菜往嘴里送,听到声音抬头,一眼看到方言,连忙放下筷子站起来:
“方主任!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屋里几个人也纷纷起身,七嘴八舌地招呼。
方言认出其中两个是研究生班的学生,还有一个是今天面试时见过的,只是没被录用,但显然跟大家关系不错。
方言迈步走进去,没急着坐下,先看了一眼桌上那锅热气腾腾的边炉———————锅里浮着几片白菜、豆腐、几块切得薄薄的肉片,旁边还放着一碟花生米和一盘切好的馒头片,炉火不旺,东西也比较朴素,但气氛很足。
“你们这是......开张了?”方言问。
禤国维挠了挠头,笑着解释:
“都是老乡,听说我到京城了,下班没事就过来凑一桌。也没啥好菜,就是聚聚,开个火算是入住了。”
方言点点头,好像确实有开这个规矩,他在旁边一张空着的凳子上坐下来说到:
“那我坐一会儿,不影响你们吃。”
说完招呼安东把礼物带进来给禤国维放好。
“带了点日用品,你留着用。北方的冬天来得快,多备几条毛巾,还有点零嘴,奶粉啥的,省得临时抓瞎。”
禤国维赶紧对着站起身对着方言感谢道:
“诶哟,方主任您这太客气了!”
另外一边的一个陈金星的同学,已经拿来了碗筷,递给了方言。
尴尬的是也就多这么一副碗筷了,跟着方言来的其他人就没份了。
方言看到陈金星递来的那副碗筷,目光在碗筷上停了一下,又扫了一眼桌上那锅汤——————量不大,几个人分着吃刚好够,再加人肯定不够。
他没有推辞,也没有接,而是先笑着摆了摆手:“碗筷放下就行,我就坐一会儿,不蹭饭。
“我刚在家吃过晚饭,就是顺道过来看看,你们吃你们的,不用招呼我。”
说完还让安东他们出去等着。
安东和跟着一起来的李冲王风点点头没多言,轻手轻脚带上门退了出去。
一下少了几个人,房间里松快了些,煤炉的热气裹着菜香漫开来,更显热闹。
禤国维松了口气,连忙侧身给方言介绍屋里的人:“方主任,这几位都是我老乡。”
“这位是陈金星,我早年在省中医院我们就认识......”
方言摆摆手,依次说出了几个人的名字,都是研究生班的他哪里可能不认识。
“我们进京考试的时候,就是方哥接待的我们,当时就在协和食堂包吃,不光包吃,还每天给我们补习,研究头几天考试题目,猜测后面的题型,我们虽然不在一个班,但是绝对比你熟。”其中一个叫林震的对禤国维说到。
陈金星说道:
“而且我们还在协和安排的研究生门诊轮班坐诊,还参与秘方研究所的一些课题,早熟悉了。”
禤国维听到这里说道:
“嘻,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们不太熟呢。”
众人哄笑。
闲聊几句后聊到正题,方言对着禤国维说道:
“接下来协和的中医外科这块儿,我打算让你来顶起来,中医外科目前被西医外科压制,好多人都不知道中医有外科。”
方言这话一出口,屋里的气氛微微顿了一下。
禤国维放下筷子,神色认真了几分,像是在等方言把话说完。
陈金星和林震他们几个也安静下来,没有插话,只低头夹了一筷子菜,像是把说话的空间让了出来。
方言没有急着往下说。
他看了一眼禤国维,像是在确认对方的状态:“现在外面很多人说起中医,就是开药、扎针、调理。一提外科,都觉得那是西医的事。但中医外科自古以来就有,清疮、引流、拔毒、生肌,一直到接骨、正骨、割治,都算。
只是近几十年被压缩得厉害,很多医院直接把中医外科撤了,只留一个换药室。”
禤国维点了点头:
“我在广州那边也遇到过这种情况。有些病人来找我,伤口烂了好几年,西医治了一圈,创口还在流脓。我跟他说用中医的办法处理,他第一反应是‘中医还能管这个?”
“这就是问题所在。”方言说,“不是中医外科不行,是大家不知道中医外科还能干这些。协和的中医外科,目前还只是一个壳,设备、场地、人员都不齐。你来了之后,从零开始搭这个摊子。先从门诊做起来,把皮肤病、慢
性溃疡、疮疡窦道、术后不愈合这些西医不擅长处理的病种抓起来,一面治病,一面让同行和病人看到中医外科能解决什么问题。”
禤国维沉默了几秒:
“您让我牵头,是需要我把这个框架立起来?”
“对。”方言说,“先搭架子,再填内容。手术室、器械、药膏、药线,我会让后勤和药房配合你,门诊的流程、收治标准、术后护理规范,需要你写出来,后面年轻医生的带教,也需要你带。”
“当然了,年轻医生我肯定给你选好苗子,后面几天我都会盯着选人,这点你放心,肯定不能给你选生瓜蛋子。
禤国维听完,放下筷子:
“行,方主任,我接下这个任务。但您得给我时间。”
方言点头:
“一年以内能把框架搭稳,就算快。”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桌上那锅汤,“行了,你们接着吃,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禤国维追上来一步:“方主任,中医外科这个架子,我会尽快搭起来。”
方言点点头,说道:
“行,我相信你的能力。”
毕竟是自己点将的人,上辈子的战绩也在方言脑子里摆着,没理由不相信他。
走的时候,方言还提醒:
“聚归聚,有件事得叮嘱你们,煤炉生火一定要开窗留条缝,千万别严了。北方不比南方,煤烟中毒可不是小事,每年都有出事的。晚上睡觉前务必把火彻底熄透,别图省事封着炉子过夜。想喝热水去公共开水房打。’
“您放心!我们都有数!”禤国维连忙应下,“就今天开火图个入伙吉利,后面我们都去食堂吃,不在屋里生火。”
“行,那你们接着吃,我就不打扰了。”方言站起身,扫了眼屋里几个年轻人,“刚到BJ都先慢慢适应,气候、饮食不习惯很正常,有生活上的难处就找行政科,解决不了的再找我。平台给你们搭好了,能走到哪一步,全看自
己。”
几个人连忙起身送他到门口,禤国维还要往楼下送。
方言让他回去,他还是继续送,方言就知道肯定还有啥事儿要跟自己说。
果不其然,他走了两步后就说到:
“那个方主任,今天杨主任说......关于家属工作调动还有孩子上学的事儿……..……”
禤国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声音压得很低:
“方主任,本来不该刚入职就提这事......杨主任今天提了一句家属随迁的事,我就想问问......大概是个什么章程?要是难办的话,我也不急,先把工作干起来再说。”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