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绝对不能手撕,让它自行脱落。强行撕就是一片新鲜创面,感染风险直接翻几倍。”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稍缓,补了最后一句:
“还有一点不算药方,但也关键。这种病疼起来能把人意志磨垮,她才二十二岁,全程清醒着遭罪,最容易心神涣散。除了治病,得让家属多在旁边跟她说说话,哪怕她答不了,也能稳住心神。神一散,再好的药也扛不住。”
话音落下,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杨秉彝手里的笔没停,刷刷刷记了大半页,抬头时眼里的赞许已经快藏不住了。
他本以为禤国维前面说的内服外治已经够周全,没想到连护理细节、方药进退节奏,甚至情志调护都考虑到了,这根本不是背书能背出来的,全是常年泡在重症病房里,踩过坑、救过人磨出来的硬功夫。
方言终于微微颔首,指尖在病案上轻轻敲了敲:
“没了?”
禤国维听到这句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坏了,还有没回答的?
他推了推眼镜,眼睛看向医案,脑子里像是烧开水似的,一阵嗡嗡的响。
居然还有没回答的?
憋了十几秒,禤国维有些尴尬地说到:
“方主任我,我看到的核心的就这些。但是真到了临床上,还要每天看舌脉,看创面变化调方子,不可能一步到位。但大方向和这几个关键点守住了,就能把人从鬼门关往回拉,如果还有变化那就应该是我看到病人才能说出
来了。”
说罢他看向方言,心里有些忐忑的想着不知道有没有达到方言的标准。
刚才自己说随便考,这会儿感觉有点尴尬了。
人家可是顶尖人才,自己多少有点托大了。
谁知道这时候方言点点头:
“嗯,答得很好。病机抓得准,进退有分寸,连护理和情志都考虑到了,不是只会开方子的纸上谈兵。”
禤国维听到这一句,本来有些小的眼睛一下都像是大了。
他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我......我答的可以?”禤国维问道。
方言点点头,确认道,然后说:
“这个病人目前就在我们住院部,方药中教授主治,之前用的也是犀角地黄汤打底、黄柏麻油外敷的路子。”
“生肌的思路也和我们后续的方案不谋而合,当然了我们用的是象皮,你没想到也正常。”
禤国维张了张嘴,露出恍然之色。
方言顿了顿,直接定了结论:
“禤国维同志,你被录用了。”
禤国维眼睛猛地一亮,下意识地就站起来,压着声音难掩激动:
“多谢方主任!我一定好好干!”
方言对着他说道:
“你的工作安排,后续杨主任会给你详谈,录用通知书先给你,去门外找我们的人办入职吧。”
“好好!”禤国维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他本来就比较外向,刚才那气氛可憋坏了。
等他拿着录用通知退出去,杨秉彝放下笔,说道:
“真是捡到宝了。本来以为只是个专科骨干,没想到是个能扛重症的大才。外科有他顶着,真是能省不少心了。”
方言点点头,那可不这位属于是后期成长型英雄,等到进入八十年代后就开始发力了。
回头就给你整个国医大师的称号回来。
“行了,下一位吧!”方言对
说道。
接下来又挑挑拣拣的录取了两三位,然后一直到下午快收工的时候,依旧还是没有符合方言他们要求的,像是一下把人给考住了。
方言都在怀疑自己的医案是不是太难了点的时候,终于又来了个特殊人才。
“张学文,陕西来的。”杨秉彝把人员资料递到方言面前。
“这个人厉害啊,陕西中医学院的教授,59年开始就在给陕西中医学院所有本科专科函授生上课和做临床指导,去年开始也开始帮着在陕西搭建中医研究生班,这次听到您要扩编协和就申请过来试试了,这种人很少见了。”杨
秉彝有些感慨地说到。
张学文,1935年生人,今年四十四岁。
之前一直在学校培养学生,他在中医学理论治疗疑难杂症方面做研究,同时对中风和中医急救治疗方面有很多经验。
这个人是陕西中医学院派的中年派顶梁柱之一,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到京城来才对。
他和禤国维不同的是,这会儿禤国维还没发迹,但是张学文已经是当地能说上话的大佬之一了。
可以说禤国维要4年后才能达到的地位,这位现在已经有了,但是他还是到京城来了。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奔着拿到诺奖的方言来的。
方言同意他来面试也是因为前世的时候他听过这个人。
关中学院派大佬。
担任过陕西中医学院院长。
也当过中医管理局医政司全国脑病急症协作组组长。
上级认定的全国需要继承学术的五百位老中医药工作者之一。
这个人在中医学术上非常有地位,方言这次让他过来,就是想着后期的一些布局需要这么一位大佬。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一身洗得平整的藏青色中山装,带着常年教书沉淀下来的书卷气。
进门先对着二人微微躬身,声音沉稳有力,不卑不亢:
“两位考官好,我是张学文,从陕西来。”
说罢他又对着方言道:
“方院长!幸会幸会!”
方言站起身:
“张教授,久仰大名。您从陕西专门跑一趟,辛苦了。”
张学文倒是很坦然:“没办法,全国对您的评价太高了,我从您发的黄芪虫藤饮就一直在关注您了,可以说是见到您一步步到现在了,这次听说您要招人,就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来当面请教一次。”
他说完微微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当然,如果能留下来一起共事,那就更好了。”
到底是见过世面的,没有初见诺奖得主的局促,也没有资深教授的倨傲,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过方言倒是有些惊讶,对方居然是从那么早就关注他了。
方言清楚张学文的分量。
关中中医界的中年中坚,教书二十载,弟子遍西北,临床专攻内科急症与脑病,理论功底扎实,临床经验也硬,不是只会啃书本的学究。
这样的人肯放下地方院校的教授身份来应聘,冲的就是协和的临床平台,还有他手里的科研与教学资源。
“张教授客气了。”方言语气平和,抽出一份早已备好的急症病案推过去,“你专攻内科急症与中风病,咱们就考本行。这是一例临床验证,你仔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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