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笑声渐歇,方言神色渐渐归为郑重,他说道:
“所以加对照医案,是给普通大夫搭个台阶。朱道长的路子相对于刻板来说实在有点过于野了,直接端出来,多数人接不住。”
“咱们把赵老、程老,还有广州邓老、南通朱老他们同类病证的医案附在旁边,一对比就知道,核心病机是通的,只是用药峻缓有别。新手可以先学平和的路子,有经验了再往峻剂上靠,循序渐进,才不会出乱子。”
他顿了顿,又说到:
“这上册常见病部分,我就挂咱们研究院·民间中医文献整理的科研项目,找人民卫生出版社的夏总编审。他一直想做一套基层实用的中医临床丛书,咱们这本刚好凑进去。书前面加院领导的序,后面附药典对应条文,名正言
顺。到时候跟着全国基层中医培训的采购目录走,每个县卫生院、中心卫生院都能配到,比单独发书覆盖面广多了。”
“而且刚好能和电化教学的片子配套。”方言抬眼看向老范,“后面拍教学录像,就从这里面挑十个最常见的病证,一边讲辨证,一边演示方药煎服,书里有案,片里有样,基层大夫照着就能用。朱道长当年走几千里路才能传
出去的法子,咱们靠一盘磁带、一本书,就能传到全国每个公社去。”
“不是都说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嘛,这就算是我烧的第一把火吧!”
说罢他对着小彭说道:
“还是要感谢乡亲们和小彭你啊,把这好东西给带回来了。”
小彭在旁边挠着头憨笑:
“瞎,方哥您客气了,乡亲们也就想着山里捡着两本旧书,带回来给方哥凑个稀罕,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大用场。当年藏石板底下的老道长要是知道,指定高兴坏了。”
老和尚捻着佛珠微微一笑:“这就是医脉不绝。当年他藏起来,是怕文脉断了,如今你带回来,赶上了好时候,自然要发扬光大。只是方小友考虑得周全,先缓后峻、先普后专,既传了法,又守住了戒,不枉这位师兄藏了十
几年的心血。”
“大师夸奖了。”方言坦然笑了笑。
“至于这下册的绝症医案,我打算先印五百本内部参考本,编号登记,只发省一级的中医院校、三甲中医院的副主任医师以上,还有咱们骨干培训班的学员。领书要签字,不准翻印、不准外传。每本书后面都附一张·用药风险
告知’,把禁忌症、炮制要求、中毒急救写得明明白白。等个几年,临床验证的数据攒够了,再考虑扩量。”
众人纷纷点头。
谢老爷子坐在一旁,从头听到尾,末了缓缓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
“不错不错,年纪轻轻,拿了诺奖,身居高位,还能沉得住气,凡事留三分余地,不冒进,不张扬,难得。”
“就按你这个路子走,先立规矩,再传本事,一步一个脚印,中医这盘棋才能下得长久。
方言拱了拱手,没再多说场面话,只把两本书重新收好,放进书柜的箱子里。
他心里清楚,现在好多人都盯着他呢,每一步都要三思而后行。
这个时间段,他要做的,就是沿着这些前辈的脚印,把路一点点拓宽、铺稳,让后来的人,能走得更顺、更远。
当然这也是不太会出错的。
不是有句话叫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嘛,中医一代代就是站在前辈人的肩膀上起来的。
明天林墨涵一到岗,这件事就可以正式启动了。
......
在十月十一号宣布了诺奖过后,后面陆续又宣布了其他获奖人。
周一: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周二:诺贝尔物理学奖。
周三:诺贝尔化学奖。
周四:诺贝尔文学奖。
周五:诺贝尔和平奖。
然后到下周一:诺贝尔经济学奖。
结果全部出来后,除了方言这个蝴蝶效应产生的历史变动,原来这段时间历史上获奖的人一个都没变。
而华夏人诺奖提名的,除了方言,还有另外一位,杨振宁提名的钮经义。
也就是诺贝尔化学奖候选人代表。
只不过这位和历史上一样,在周三公布答案后,与诺奖失之交臂。
全部6项奖项公布完毕后,就是已经确定获奖人名单了,不过这还不算晚,后面还有个正式的颁奖典礼、活动会在12月10日,阿尔弗雷德·诺贝尔的逝世纪念日,分别在瑞典斯德哥尔摩和挪威奥斯陆举行。
方言也在公布所有奖过后收到了邀请。
当然,上头肯定是不会让他去的,这次送邀请更多是对他进行一次官方形式的采访。
也是国际媒体的第一个采访。
采访时间持续了一个上午,采访完成后方言和相关人员共同进餐。
这获奖公布后的几天时间里,方言的生活变化还是挺大的,首先就是现在到了研究院那边大家都不叫他方主任了,而是叫方院长了,然后就是之前方言新官上任烧的三把火,除了朱道长的两册书,还有院儿里给他安排的工作
和研究所以及协和中医科的扩招工作。
研究院给方言作为分管副院长的工作,核心是“抓业务、定方向“,具体集中在三大块:
科研体系建设、人才培养与教学改革、国际合作与学术交流。
里面细分了几块儿,方言都安排了下去,有沈砚之和林墨涵他们两个,方言在这块儿的工作压力基本等于没有,比较难的是两个单位的扩招工作。
但是难点不是因为招不到人,而是听到这个消息过后,外界的反应实在有点超过方言的预料,相比之前最开始的研究所扩招那会,想找个人,求爹爹告奶奶,开不完的会,说不完的好话。现在完全反过来了,因为诺奖这事,
他现在名声大噪,每天光是拜访的人就不少,在听到扩招的消息过后,无数相关的从业者都想来他身边工作。
这会的方言在国内的中医界,那代表的就是唯一一个拥有国际号召力的中医。
别说是相关中医人员想要过来投奔他,甚至是一些西医都表示可以转行过来。
而且这些表示的人还不是一般的没名气的医生。
其中一些人,方言在后世还买过他们的书,听过他们徒子徒孙的讲座。
现在的情况一下就反过来了,方言现在要烦恼的事情就是怎么样筛选什么人,应该去做科研,什么人应该去做临床。
目前想要投奔他的主力,大部分是三十多四十左右的人,他们虽然没有考中医研究生班,但是实力依旧还是不弱的,有些人甚至和方言他们班上的同学还是师兄弟的关系。
所以扩招的消息一出后,各种找关系上门的人也不少。
关键这些找关系的人,他不是没本事,他是有本事,只是知道竞争者太多了,所以才找的关系,现在却成了方言有些甜蜜的负担了。
毕竟要选人,肯定又会淘汰一些。
所以方言这几天最头疼的就是怎么选人的问题。
相较于其他的工作,这个难度目前才是最高的。
当天在采访完成过后,方言下午又跑去了研究院那边,经过了几天的筛选后,方言挑出了一批能力比较出众,风评比较好的人员,在通知他们进京后,每天都要做面试问答。
这就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之前那几批都是盯着档案挑,或者是谁来就要谁,现在是先挑档案,档案记录漂亮的筛选出来后,让他们进京城来面试,合格的留下来,不行的打回去。
研究院这边科研项目人员挑选是老贺和老曾带着几个课题组的组长在做问答挑选,合适的他们直接现场就要人。
协和临床的医生是方言和杨秉彝在这边现场出题考。
几乎就和之前研究生考试差不多的模式,虽然刁钻但是确实能考验一个医生的能力。
方言对着眼前的中年人问道:
“题目是七十岁老人经常性低烧长达四五年,体温常年在37.3~38.9之间,曾服用过多副滋阴中药无效,服用西药后可暂时退烧,但停药后立马反复,诊察,气促而喘,形寒短气,易倦嗜睡,纳呆脘痞,多色白,舌体胖厚兼
瘦,色晦,苔白厚糙,脉弱时出现代脉。西医体检各分类无异常。”
“你面前是中医医案和西医医案。”
“请说出,这属于中医中什么病症范畴?应该如何治疗?之前为什么服用滋阴中药没有任何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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