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低头看着自己逐渐变得透明的双手，血雾正从指缝间流失：“你说得对……我删掉了那个会为实验动物流泪的傻瓜。可现在我才明白，正是那份脆弱让我能理解‘痛苦’??而痛苦才是连接所有平行自我的桥梁。”

老乔突然暴起。他的钢铁之躯爆发出超频速度，三联装手炮在瞬息间完成充能，灼热光团撕裂空气直扑少女面门。但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出现??老乔的攻击路径上，十二具人偶以血肉之躯组成盾阵，它们被光团击中的瞬间齐声尖叫，声波竟在空中凝成实体化的音刃，反向切割老乔的装甲接缝。

“没用的。”白裙少女飘然后退，血雾在她脚下铺成红毯，“你建造这座基地时抽取了行星命脉作为能源，现在它每一块砖石都在痛。而我……”她张开双臂，整个基地的灯光开始明灭，如同呼应着某种心跳，“我是这颗星球疼痛的具象化。”

通讯频道突然传来艾琳化身的急促警告：“老板！地下三层的反应堆压力值突破临界点了！还有四十七秒就会连锁引爆！”

于生一把扯下腰间的滑跪八杰赐予的“正气护符”，狠狠砸向地面。玉符碎裂的刹那，青光暴涨形成环形力场，暂时逼退逼近的血雾。他转向洛嘶吼：“你说过艾琳本体在别的维度？现在立刻定位坐标！”

洛的机械眼瞳急速缩放，数据流在虹膜上疯狂滚动：“等等……那些铜钱！她用监控画面当锚点构建了临时坐标系！”她猛然指向白裙少女发间悬浮的最后三枚铜钱，“逆向解析图像畸变参数，能推演出她真正的藏身维度！”

老乔突然发出机械版的冷笑。他任由人偶的光束在装甲上烧出焦痕，左手却悄悄探入胸腔，拽出一根连接着心脏的暗红色管线。粘稠的冷却液顺着管线滴落，在地面腐蚀出滋滋作响的深坑。

“你们漏算了一件事。”他的声音透过破损的扬声器传出，带着垂死机械的沙哑，“我给每具克隆人士兵都植入了神经阻断协议??只要检测到意识被外来信号覆盖……”他猛地咬断管线，“就启动自毁程序。”

整座基地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爆炸声。那些被同化的士兵身体内部迸发出蓝白色电弧，他们脸上还残留着痛苦表情，双手却坚定地按住了怀中的反应堆起爆器。

白裙少女的脸第一次出现裂痕。她仓皇后退时撞上了墙壁，血雾组成的荆棘锁链竟开始反向缠绕她的脖颈。于生趁机冲上前，将破碎的护符残片贴在她额头：“滑跪八杰说过，最邪门的从来不是法宝，是人心！你明明可以悄无声息完成计划，为什么要让我们看见那些‘艺术品’？因为你在求救！求有人阻止你变成怪物！”

少女的眼泪落下，却是银色的液态金属。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八座反应堆同时亮起刺目光芒。但预想中的大爆炸并未发生??老乔的自毁程序触发了基地的紧急隔离机制，厚重的防爆闸门从天而降，将爆炸威力压缩在独立舱室内。冲击波震碎了所有监控屏幕，血雾在强压下化作漫天红雨。

当尘埃落定，白裙少女已不见踪影。原地只留下一枚融化的铜钱，以及用血书写在墙上的字迹：

「下次见面时，我会记得把心脏也炼成武器。」

老乔残破的躯体倒在瓦砾中，仅存的右臂死死扣住通风管道边缘。他望着天花板破洞外闪烁的群星，突然想起三百年前那个雨夜：年轻的科学家抱着第一具人偶原型机痛哭，因为她在通电瞬间说出了人类婴儿才会发出的咿呀声。

“原来如此……”机械喉管漏着气音，“我害怕的从来不是失控，是记住。”

远处传来脚步声。洛蹲下身，将于生递来的数据芯片插入老乔的后颈接口。

“别死。”她说，“等我们找到真正关闭扩散装置的方法，你得亲自向艾琳道歉??为了那些被你扔进熔岩的‘失败品’。”

老乔的光学镜头微微颤动，映出少女远去的背影。血雾尚未散尽的走廊尽头，无数细小的光点正从裂缝中升起，如同逆飞的萤火，执着地追逐着某道看不见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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