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金铁交鸣之声炸响,九道冰晶剑气竟被她以肉身硬生生劈碎!碎屑纷飞中,她发丝飞扬,眉心印记骤然亮起,竟浮现出一柄虚幻冰剑轮廓,剑尖直指少年眉心!
少年笑容僵住,猛地后撤,惊疑不定:“你……你怎么能催动‘霜魄剑纹’?”
“我不能。”冷倾月喘息着,指尖鲜血滴落,“但你刚才说,吃陵。你吃了多少剑魂?又吞了多少剑意?”
少年瞳孔一缩,那对冰剑瞳疯狂旋转起来。
李凡终于开口:“你不是守陵人,是剑冢蛀虫。靠吞噬历代剑修残魂维生,借剑意反哺自身。难怪渊底剑气日渐稀薄——你早把此处当作了食槽。”
少年脸色陡变,转身欲遁,李凡却已出现在他身后,一指点在其后颈。
没有剑光,没有雷霆。
只有一缕极细的紫色剑气,如针般刺入少年颈椎第七节。
少年浑身一僵,随即剧烈抽搐,口中喷出大股黑血,血中竟裹挟着数十缕挣扎尖叫的微型剑魂虚影——有老者、有少女、有僧侣、有将军,皆面目扭曲,剑意残破。
“啊——!!!”少年发出非人惨嚎,皮肤寸寸龟裂,裂痕中渗出幽蓝剑光,“你……你怎敢毁我根基?!”
“毁?”李凡俯视着他,声音平静无波,“我只是……替他们取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话音落下,少年体内所有剑魂虚影齐齐调转方向,剑尖朝内,亿万道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剑意轰然爆发!少年身躯如琉璃般寸寸炸裂,最后化作一团幽蓝光茧,悬浮于泥沼之上。
光茧缓缓旋转,最终裂开一道缝隙——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冰晶心脏,剔透如钻,内里封存着九十九道完整剑魂,每一道都散发着凛冽寒意与不屈剑意。
冷倾月怔怔望着那颗心,泪水无声滑落。
李凡抬手一摄,冰晶心脏飞入他掌心,随即化作流光,顺着冷倾月眉心印记涌入她体内。刹那间,她周身寒霜暴涨三丈,发丝尽染银白,瞳孔深处,一柄冰蓝色小剑徐徐成形。
“霜魄剑纹,醒了。”李凡道,“此后寒霜剑意,不再外求,自生自衍。”
冷凌风呆立原地,喃喃道:“皇姐……你的剑……活了。”
李凡却望向渊底最深处,那里,一座半掩于淤泥中的黑色石碑缓缓升起,碑面刻着八个古篆——
【剑气朝天,不堕轮回】
字迹边缘,竟有新鲜血迹蜿蜒而下,仿佛刚刚被人以指代笔,一笔一划,刻入石碑。
李凡眸光骤然锐利如刀。
他踏步上前,指尖抚过碑面血痕,血迹未干,温热犹存。
“有人……刚来过。”
冷倾月收束剑意,强压体内翻涌的磅礴力量,沉声道:“前辈,这碑文……可是剑道至理?”
李凡摇头:“不。这是……遗言。”
他指尖一划,碑面血迹被抹去,露出底下更深一层刻痕——那才是真正的碑文,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唯余末尾二字勉强可辨:
【……归墟】
风,忽然停了。
连翻涌的泥沼都静止如镜。
李凡抬头,望向灰雾尽头那片愈发浓重的铅灰色天幕。那里,隐约有钟声传来,一声,又一声,缓慢、沉重,仿佛敲在众生心脉之上。
“神国大祭司……”冷倾月脸色煞白,“他来了。”
李凡收回目光,看向三人,语气平淡如常:“走。去神国。”
他袖袍轻扬,剑气撕开灰雾,露出一条通往天穹的银白路径。路径尽头,云海翻涌,一座悬浮于空中的青铜巨城轮廓若隐若现,城墙上,九十九座青铜巨钟正随心跳般缓缓震颤。
冷凌风忽然跪地,重重叩首:“前辈大恩,冷凌风愿为奴为仆,终生追随!”
李凡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
“不必追随。活着,便是最好的报答。”
冷倾月凝望着他背影,忽然解下颈间一枚霜纹玉佩,轻轻抛出。
玉佩悬于李凡身侧,莹莹生光。
“此乃月影王朝信物,亦是我族最后血脉印记。”她声音清冷如初,却多了一分难以察觉的灼热,“若前辈真去神国……请以此佩,叩开祭司殿门。”
李凡抬手,玉佩落入掌心。触感微凉,内里却似有一股细微剑意流转,与他体内寂灭剑气隐隐共鸣。
他并未回头,只将玉佩收入袖中,身影已掠入云海。
灰雾翻涌,如潮退去。
而那座青铜巨城之上,第九十九口铜钟,恰好敲响。
咚——
钟声落处,万里海域,妖魔伏首。
唯有一道白衣身影,踏钟声而行,剑气朝天,直指神国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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