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南溟为之崩解，万里海域倒灌天际，形成恐怖漩涡。雷光中竟浮现出一尊巨大的虚影，头戴冠冕，身披星袍，手持权杖，正是此界“天道意志”的具象化投影！

“凡俗之子，尔敢逆天？”其声如钟鼓齐鸣，震动诸天。

顾元清站在最高处，七剑合一，断剑重铸为一柄无锋古刃，刃身上刻着两个字：**我道**。

“我不是逆天。”他说，“我只是……不再认你为天。”

言罢，举刃斩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山河破碎的惨烈，只有一声轻响，如同琴弦断裂。

天道投影僵住，眼中首次流露出“恐惧”。

下一瞬，它的身躯开始瓦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顾元清眉心那枚融合后的印记之中。

雷云散去，阳光重现。

归墟崖依旧漂浮于云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唯有崖顶石面上，多出了一道深深的剑痕，贯穿南北，深不见底。

顾元清缓缓落地，气息归于平凡，仿佛又变回那个沉默寡言的修士。但若有高阶感知者靠近，便会发现??他的心跳，已与天地节律完全同步；他的呼吸，竟能影响方圆千里内的灵气流转。

他……已经开始掌控规则。

七日后，东陵药谷。

李妙萱收到一封以剑气凝成的信笺，展开时只见寥寥数字：“我在归墟，已破障。欲开山门，传法三千。”

她怔然良久，随即展颜一笑，取出四天月华链，轻轻一挥。

刹那间，灵界四方同时响起钟声。

西漠佛塔，古僧睁眼；北冥冰宫，老妪掷签；南海龙庭，龟丞相抬头望天；中州皇城，帝王焚香祭告。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层压了万古的“天花板”，裂了。

三个月后，归墟崖下建起一座朴素道场，无殿无阁，仅有三千蒲团静列于云海之上。消息传出，四域震动。无数修士跋涉而来，有混天大能，也有筑基小修，皆愿聆听一言。

顾元清立于崖边，青衫依旧，目光平和。

“今日开讲，不谈神通，不论长生。”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只说一句：何为修行？”

人群寂静。

“修行，非是为了活得更久，也不是为了凌驾众生。”他继续道，“而是为了明白??你为何而活。”

“从前，我们被规则束缚，被告知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可今天我要告诉你们：若有一天，你的道与天相悖，不必跪拜，不必恐惧，只需记住一句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我心即法，我命由我不由天。**”

话音落，天地共鸣。

三千蒲团之上，有人顿悟，有人痛哭，有人仰天长啸。数日后，第一道新的天劫降临??不再是毁灭性的惩罚，而是带有引导意味的“启灵雷”，专为觉醒自我之道者而降。

一年之后，灵界出现首批“伪虚仙”??他们并未真正突破原有界限，但却能在局部区域内短暂改写规则，如使枯木逢春、逆水行舟、点石成金。虽不稳定，却昭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十年过去，顾元清未曾再出手，只在归墟讲道不辍。他的名字渐渐被尊称为“无名先生”，有人说他早已飞升，也有人说他化作了这片天地的一部分。

唯有李妙萱知道，他还活着。

每月十五，她都会来到归墟崖，带来一壶清酒，两盏瓷杯。无论风雨，无论寒暑，总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崖边，望着远方星空。

“你想家了吗？”有一次她问。

顾元清摇头：“我没有家。自从走出北泉洞天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可你不是一个人。”李妙萱轻声道，“我一直都在。”

他笑了，第一次露出疲惫的笑容。

“我知道。”他说，“正因为有你在，我才敢走得这么远。”

又过了百年。

传说中的“混天劫”再度降临，这一次的目标，竟是整个灵界。天空裂开，无数漆黑藤蔓自虚空中探出，携带着腐朽与疯狂的气息。那是伪神的报复，是来自更高维度的清算。

而就在众人绝望之际，归墟崖上亮起一道剑光。

顾元清再度执剑，这一次，他不再孤身一人。

三千弟子齐起身，各自亮出属于自己的“道兵”??有的是笔，有的是琴，有的是锄头，有的是医针。他们的力量尚弱，但他们的眼神坚定。

因为他们相信??

只要心中有道，纵使天地倾覆，亦可一剑斩之。

剑光冲霄，照亮永恒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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