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沉默,过了会儿才有人说:“他提的这三个条件,没有一个是我们能办到的。”
“首先,我们的话他不信,我们说让他不用担心家人的安全,就等于是空头支票,没有一点说服力。”
“其次,他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要看上面的意思。”
“最后,他不想跟亚瑟聊,想找我们的核心成员聊,这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我建议把他的三个条件跟上面说一声,让上面定夺。”
其他人点头,又有人说,
“不用汇报,看刚才的情......
薄宴沉推开家门时,玄关灯是暖黄的,像一捧温热的糖浆缓缓淌进眼底。鞋柜上放着一双崭新的男式拖鞋,绒面软底,鞋舌内侧绣着极小的“宴”字,针脚细密得几乎要融进布纹里。他弯腰换鞋,指尖刚触到鞋面,就听见厨房方向传来一声清脆的“啪嗒”——像是瓷勺轻磕碗沿的声音,接着是大宝压低了嗓子的提醒:“嘘!爸爸回来了!快藏好!”
他没出声,只把公文包搁在玄关矮柜上,解了两颗衬衫扣子,缓步往里走。客厅地毯柔软厚实,踩上去毫无声响。电视开着,播的是少儿频道重播的《海底小纵队》,二宝正盘腿坐在地毯中央,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人体奥秘图鉴》,小手指着一页上心脏剖面图,认真讲解:“深宝你看,这就是爸爸的心脏,里面有两个心房两个心室,血从这里进去,再从这里出来……它跳得特别有力,比咱们幼儿园敲鼓还响!”
深宝蹲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块橡皮泥,正努力搓成圆球:“那爸爸的心脏会不会累?”
“不会!”二宝斩钉截铁,“因为妈妈天天给它充电!”
话音未落,厨房门口探出唐暖宁的半张脸。她系着那条印着小熊维尼的围裙,发尾微湿,脸颊被灶火烘得泛红,右手还握着锅铲,左手却悄悄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眼睛弯成月牙,亮得惊人。
薄宴沉喉结微动,没应声,只抬步朝她走去。
她忽然转身钻回厨房,他跟着进去,门框不高,他微低头,额角几乎擦过门楣。厨房里暖气足,窗玻璃蒙着薄薄一层水雾,不锈钢水槽边摆着三只小碗,每只碗里都盛着半碗澄澈的藕粉羹,表面浮着几粒枸杞,像散落的红宝石。灶台上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细泡,掀开盖子,是雪白的山药排骨汤,香气醇厚,带着药材的微苦与肉香的丰腴交织缠绕。
“你先去洗个手。”唐暖宁背对着他,用锅铲轻轻搅动汤面,“马上就好。”
他没动,只是从背后环住她腰,下巴搁在她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是她常用的雪松香混着山药清甜的气息。“今天下午,我让助理买了你上次说喜欢的那款老式玻璃糖罐,还有四只配套的搪瓷杯,刻了名字。”他声音低哑,带着刚下班的倦意,却很软,“二宝挑了蓝色,深宝选了绿色,大宝非要红色,说像消防车。你猜小白要什么颜色?”
唐暖宁肩膀一颤,差点把锅铲掉进汤里,赶紧稳住手,侧头看他,眼尾洇开一点笑纹:“小白?小白还没出生呢,怎么挑?”
薄宴沉指尖在她腰侧轻轻一按,声音沉下来,带点不容置疑的笃定:“她当然要粉色。我问过杨老,他说女孩胎动规律和男孩不同,晨起最活跃,且偏爱左侧卧位。你最近是不是总在清晨五点半左右醒?醒来就摸肚子?”
唐暖宁呼吸一顿,锅铲停在半空。她没回头,耳根却慢慢红透,像被晚霞浸染的云絮。“……你怎么知道?”
“我数过。”他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耳膜,“你每次翻身,睫毛颤一下,我就醒一次。这周,一共醒了二十三次。”
她终于转过身,仰起脸,眼眶有点湿,不是委屈,是被妥帖包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暖意。她踮起脚尖,额头抵着他下颌,声音闷闷的:“那……那你数过,我摸肚子的时候,有没有摸到过胎动?”
薄宴沉没答,只伸手覆上她小腹。那里平坦柔软,隔着薄薄一层羊绒衫,温度透过布料熨帖地传到他掌心。他掌心微微用力,指腹以极缓慢的节奏轻轻按压,像在调试一件精密仪器的频率。“现在没有。”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但再过七天,你闭着眼睛,就能感觉到她在踢你左边肋骨第三根——就像小时候,你偷吃我抽屉里的巧克力,被我抓到时,心口跳得那样快。”
唐暖宁鼻子一酸,眼泪猝不及防砸在他手背上,温热的。她攥紧他袖口,指尖微微发颤:“薄宴沉……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嗯。”他拇指擦过她眼角,“杨老的电话打来那天,我就让周影去查了产科所有能查的记录。你的孕酮值、HCG翻倍曲线、B超影像……我都看了三遍。医生说‘暂未见明确胎心搏动’,可我知道,她只是太小,太害羞,不肯给我看。”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细密无声,落在玻璃上,凝成模糊的霜花。厨房里只有砂锅咕嘟声,像某种古老而安稳的心跳。
这时,客厅突然炸开一声惊呼——是大宝的:“哇!爸爸真的回来了!快!启动计划!”
紧接着,二宝扯着嗓子喊:“深宝!快把小盒子搬出来!小白的礼物不能迟到!”
深宝“哎”了一声,脚步声咚咚咚跑向楼梯。唐暖宁慌忙抹了把脸,想挣开他:“别闹,汤要潽了!”
薄宴沉却攥得更紧,把她往怀里按了按,声音带着笑意:“让他们闹。我等这个‘惊喜’,等了整整五年。”
话音未落,深宝已经抱着一只巴掌大的原木盒子冲进厨房,盒子没盖严,露出一角淡粉色的丝绸衬里。二宝紧跟其后,小手高高举着一张对折的A4纸,上面是他用彩笔画的全家福:四个小人手拉手站在太阳底下,最大的那个顶着夸张的黑色头发,旁边写着“爸爸”,最小的那个肚子上画了个粉红小圆圈,旁边标注“小白”。大宝则端着托盘,托盘上三只小碗并排而立,碗沿各贴着一枚手工剪的红色窗花,剪的是“囍”字。
“爸爸!”大宝把托盘塞进薄宴沉手里,仰起小脸,眼睛亮得惊人,“这是我和弟弟们一起做的年夜饭第一道菜!叫‘团团圆圆’!藕粉代表圆满,枸杞代表喜气,山药代表健康,排骨代表力量!”
二宝举起画纸:“我们还画了全家福!你看,小白在里面!”
深宝抱着盒子凑近,奶声奶气补充:“盒子里是小白的摇铃,哥哥说,等她出生,第一个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
薄宴沉低头看着三双亮晶晶的眼睛,又抬眸看向唐暖宁。她站在光影交界处,围裙上沾着一点面粉,鬓角碎发微乱,可那双眼,盛着整片星河,温柔、坚定、毫无保留地映着他。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