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迎着火光一展。

刹那间，金光流转，龙纹隐现。

“东宫谕令，特使巡视江南诸道，遇贪赃枉法、欺压良善者，可先斩后奏，便宜行事。”

“这……这是太子亲授的金鳞令！”

不知是谁认出了那块令牌，惊呼出声。

霎时间，全场死寂。

连张夫人也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整张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只剩下满脸的惊恐与绝望。

她终于明白，自己今天踢到的，根本不是什么铁板，而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公……公子饶命！”她猛地从肩舆上滚下来，肥胖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也不顾疼痛，连滚带爬地朝萧寒扑去，“小妇人有眼无珠！不知公子身份尊贵！若有冒犯，全是底下人蛊惑！求公子开恩啊！”

“晚了。”萧寒冷冷道，“你纵子行凶，霸占医馆，贩卖假药，致数十条人命枉死；今日又聚众围攻朝廷特使，图谋不轨。桩桩件件，皆是死罪。”

“不！不是我！是胖掌柜！是他出的主意！是他怂恿我来的！”张夫人疯狂指向一旁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杏林楼掌柜，“你要罚就罚他！跟我没关系！”

“你倒是推得干净。”萧寒冷笑，“不过，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之间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夫君贪墨官粮，你用赃银开医馆洗钱，再用医馆所得贿赂上官，形成一条完整的利益链条。你以为做得隐秘，实则早在我监察司的案卷之中。”

“监察司？！”

这一次，不只是张夫人，连那些尚未昏迷的护院也都面如死灰。

监察司，乃是太子李承乾秘密设立的情报机构，专司查办地方官员贪腐、豪强作恶之事。其手段凌厉，行事诡秘，往往一击必中，从未失手。

如今竟被盯上，岂有活路？

“公子……”张夫人忽然换了一副嘴脸，涕泪横流地哀求，“我愿交出全部家产！金银珠宝、田宅奴婢，尽数献上！只求留我母子一条性命！”

“你儿子张安呢？”萧寒忽然问道。

“在……在家里……”

“带过来。”

立刻有甲字营的人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两个黑衣人押着一个衣衫不整、满脸酒色的年轻人回来。那人头发散乱，眼神迷离，显然刚从温柔乡中被拖出。

“爹……妈……怎么回事？”张安还没看清状况，便被一脚踹跪在地上。

“你可知你犯了多少罪？”萧寒看着他，语气淡漠。

“我……我没做什么啊……”张安兀自嘴硬，“我是张德全的儿子，你们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却是张夫人亲手扇了他一巴掌，哭喊道：“你还嘴硬！都是你惹出来的祸！若非你天天在外胡作非为，今日何至于此！”

张安被打懵了，怔怔地看着母亲。

而萧寒已不再多言，转身对那面具人下令：“查封杏林楼，收缴所有账册药材；派人前往府衙，将张德全缉拿归案；另派快马八百里加急，送往长安东宫，请示处置意见。”

“遵令！”

命令下达，甲字营迅速行动。有人封锁街道，有人搜查医馆，有人直奔府衙，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宛如军中调度。

围观百姓无不震撼。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些看似普通的外乡人，实则是手握皇权、掌控生死的真正强者。

“愣子。”萧寒忽然唤道。

“在！”愣子连忙跑上前，脸上还带着刚才被打的淤青，但眼中满是崇拜。

“去通知客栈掌柜，明日清晨开仓放粮，凡本地贫苦百姓，每人可领米一斗、盐半斤。”

“啊？真放啊？”愣子瞪大眼睛。

“自然。”萧寒微笑，“我们既是朝廷特使，便要为民做主。今日除奸，明日济民，方不负此行。”

“好嘞！”愣子咧嘴一笑，转身就要跑，却又停下，挠头问道：“那……那些受伤的人怎么办？要不要救？”

萧寒看向地上哀嚎遍野的护院们，沉默片刻，道：“送他们去医馆。”

“可……那是他们的医馆啊……”

“正因为是他们的医馆，才更要送去。”萧寒冷笑，“让他们亲眼看看，那些被他们害死的人，是如何躺在那里断气的。也让大夫们当着他们的面，念一遍每一味药的毒性来源??或许，能让他们记住一点教训。”

众人默然。

夜风拂过，吹动火把猎猎作响。

远处，鸡鸣初起，天边泛出一丝微光。

一夜纷争，终将落幕。

可对于这座城市而言，真正的变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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