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以前曾问过老程，这世界上有没有以一敌万的猛将存在？

结果老程给他的答案，就是一对大大的白眼。

火光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惊骇欲绝的脸。

原本气势汹汹、杀气腾腾的百人队伍，此刻却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般，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惨叫、呻吟、哀嚎此起彼伏，夹杂着骨头断裂的“咔嚓”声和棍棒砸在皮肉上的闷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甲一立于人群中央，手中那根夺来的哨棒斜指地面，末端还滴着血??不是他的，是别人的。

他目光冷峻，如刀锋扫过残存站立的几人，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还有谁想上？”

无人应答。

方才还喊打喊杀的汉子们，此刻全都缩着脖子往后退，生怕自己成了下一个倒下的倒霉蛋。就连那个曾趾高气昂的衙役，也早已丢掉了风火棍，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嘴里喃喃念叨：“别打我……别打我……我只是奉命行事……”

“噗通！”

一声闷响，却是有人实在撑不住，直接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爷爷饶命！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该死！求您高抬贵手！”

这一跪，像是打开了闸门，接二连三的人跟着跪下磕头，口中乱七八糟地求饶，什么“祖宗”“爹爹”“菩萨”都叫了出来，只求能保住一条性命。

而此时，一直落在后方的张夫人终于被人抬到了近前。

当她看到眼前这一幕时，那张肥硕的脸瞬间扭曲变形，双眼圆睁，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怎……怎么会这样？！你们这群废物！上百号人，竟被四五个外乡人打得满地找牙？！老娘养你们是来吃饭的吗！”

她一边怒骂，一边挣扎着从肩舆上站起，两条粗壮的大腿颤巍巍地支撑着庞大的身躯，指着甲一等人厉声喝道：“给我冲！谁要是能把他们拿下，赏钱五十贯！伤一人加十贯！打死一个，赏百贯！房产田地任选！”

重赏之下，果然有人动心。

几个原本躲在人群中的凶悍护院对视一眼，猛然抽出藏在身后的短刀，低吼一声便朝甲一扑去！

刀光一闪，寒意逼人。

然而甲一只是微微侧身，左手如鹰爪般探出，精准扣住持刀手腕，顺势一拧??

“咔吧！”一声脆响，那人当场发出凄厉惨叫，腕骨寸断，短刀落地。

还不等他反应，甲一一记膝撞顶在其小腹，那人顿时弓成虾米，口吐白沫瘫软下去。

另外两人见状大骇，转身就想逃，却被甲三一个箭步赶上，铁索横扫，正中膝盖，“砰砰”两声闷响，两条腿当场折断，惨叫着滚倒在地。

“夫人……不……不能打了！”

“再打下去，咱们的人都得废在这儿啊！”

几个侥幸未伤的管事模样的人围上来，满脸惊恐地劝阻张夫人。

可张夫人哪里听得进去？她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跳，指着甲一怒吼：“你们怕什么！他们只有几个人！给我围住！耗也给他们耗死！”

话音未落，忽听客栈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哦？还要继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月光洒落，照亮了那人身上的青衫长袍，腰间佩玉轻晃，面容俊朗却不失威严，眉宇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

正是萧寒。

他站在门槛之上，负手而立，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张夫人身上，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天气：“你可知，你今日所为，已犯三条律法？”

“哈！”张夫人冷笑，“律法？你也配跟我谈律法？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敢在我汴州城撒野？信不信我让知府大人把你关进大牢，永不放出！”

萧寒摇头一笑，不再多言，只轻轻抬起右手，对着身后招了招。

下一刻，一道黑影疾驰而出，落地之时带起一阵尘土飞扬。

那人一身玄色劲装，背负长刀，面覆青铜面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森然杀气。他单膝点地，抱拳低声道：“属下参见公子。”

“查清楚了吗？”萧寒问。

“回公子，已查明。”面具人声音沙哑，“此人夫家姓张，本名张德全，乃前朝贬官之后，因攀附权贵得以复起，现任汴州府仓曹参军，掌管粮秣出入。其妻仗势欺人，开设‘杏林楼’名为医馆，实则勾结江湖术士，以假药害命，敛财无数。其子张安，更是屡次强抢民女，殴打百姓，地方官府皆因畏惧张家势力不敢追究。”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哗然。

那些原本躲在窗后偷看的百姓，此刻纷纷推开房门，探出身子议论纷纷。

“我就说嘛！前月我娘亲病重，送去杏林楼抓药，结果吃了三天就断气了！原来是这帮畜生卖的是假药！”

“难怪我家闺女去年失踪，后来听说是被张公子看中强行纳为妾室，送去时还好好的，没几天就说暴毙了……原来都是他们干的好事！”

“天理难容啊！”

群情激愤，怒骂声四起。

张夫人脸色骤变，指着那面具人大吼：“胡说八道！污蔑朝廷命官家属，这是死罪！来人！给我把他拿下！”

可她喊了半天，却无一人上前。

不仅没人动，反而有几个原本跪地的护院悄悄爬起来，转身就往巷子里钻，显然是打算逃之夭夭。

“想走？”

甲一冷哼一声，脚尖轻点，身形如电，瞬间拦在逃跑者面前，手中哨棒横扫而出，三人齐齐倒飞出去，摔作一团。

“今日之事，不得有一人逃脱。”萧寒缓缓走下台阶，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既然你们张家不愿讲理，那便休怪我不讲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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