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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情报(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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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库斯布满泥污和老茧的手指,粗糙却稳定得像探矿者紧握的矿镐,重重敲在地图边缘金盏花领那只浴火凤凰的徽记旁。

地图在他粗粝的指节下微微凹陷,烛光在皮纸上游移,照亮了蜿蜒如破碎银链的碎星河。

“老爷,”他的声音带着长途潜伏后特有的,仿佛喉咙里滚过砂砾的干涩感,枯瘦的手指沿着墨水勾勒的碎星河主干道,从边境线一路向东划去,指甲缝里嵌着暗红的河岸泥土。

“我们像影子一样贴着冰冷的河岸、穿过枯叶簌簌的鬼影林、趟过刺骨的溪流,几乎踏遍了这条主路两侧三里格内的每一寸土地,用脚底板丈量,用眼睛记录。”

他猛地抬起头,那只唯一完好的,布满蛛网般血丝的独眼中,用充满荒谬性的眼光望向自己的领主。

“没有阻碍!我们没有没有遇见哪怕一支像样的,成建制的巡逻队!没有碰到一处用新土加固过的哨卡!没有一次拦住我们的盘查!

“只有几个烂醉如泥,连胸前两颗铁扣都扣不上的领主兵,像死猪一样在四处漏风,歪歪斜斜的哨棚里赌他们的骰子!”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荒诞感,仿佛在描述一场农夫排练的拙劣闹剧,而非一个子爵领的边防。

他那粗粝的手指“啪”地一声戳在地图上距离金盏花边境约三十基尔里处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点上。

旁边标注着一个简陋的塔楼符号和几个潦草的字迹??“旧磨坊”。

“这里,这本该是他们钉在边境咽喉的一颗钉子,本该是一处难啃的前哨据点!我们半夜摸进去,却像回自己家地窖!这个哨所里就只有三个守卫,两个抱着空酒瓶鼾声震天,另一个正对着墙根撒尿!我们甚至………………”

马库斯发出一声短促而轻蔑的冷笑,“把他们几杆锈得能当柴烧的破烂长矛捆成一捆,噗通一声扔进了碎星河!直到第二天太阳晒屁股,那哨棚里都没人醒过来发现家伙丢了!”

摇曳的烛火在罗维沉静如深潭的眼眸中跳跃,他坐在宽大的橡木桌后,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置于桌面,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在紧绷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那姿态像一头在阴影中蓄力的猎豹,无声无息,却散发着绝对的掌控力。

“河谷镇的情况怎么样?”

罗维的声音响起,不高,甚至没有刻意加重语气,却像一根冰冷、锐利的锥子,精准地刺破了马库斯那带着强烈个人情绪的叙述,瞬间将弥漫在政务厅里的那种荒诞感驱散,空气重新变得冷冽而紧绷。

“我来汇报,老爷!”卡尔松立刻精神抖擞的上前一步。

他比马库斯更矮小枯瘦,声音也更为低沉,带着斥候所特有的,仿佛天生就融入黑暗与静默的质感。

他枯枝般的手指没有丝毫犹豫,精准地点在地图中央??那里,数条代表支流的蓝色细线汇聚成一个稍大的圆形标记:河谷镇。

“我们分三批混进去的,在河谷镇里呆了三天。”

卡尔松的声音平板无波,却字字清晰,“镇子里的情况,怎么说呢??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

“首先,河谷镇官方封锁了他们战败的消息,不仅如此,他们还做出了大获全胜的庆祝活动,河谷镇的平民们欢天喜地的庆祝胜利,满脸都是自豪感。”

“但是,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河谷镇的官僚们又对他们加征了新的税务??胜利税。”

“什么?”罗维整个人都愣住了,“胜利?税?”

卡尔松笑着说道:“是的,老爷,您没听错,就是胜利税,所谓胜利税,就是胜利了还要缴税。”

旁边的马库斯忍不住插话说:“妈的,别说河谷镇的平民了,就连我们这些刚进入河谷镇的,也都被迫向他们缴纳了每人两个银币的胜利税。”

说到这里,马库斯明显有些肉疼。

罗维笑了笑,“这算工费,一会儿找管家给你们报销。”

马库斯连忙道谢:“多谢老爷!倒不是为了这些银币,而是......整个碎星河谷的行为,实在在荒诞了。”

卡尔松点头说道:“是的,那些碎星河谷的子民们,就跟疯魔了一样,他们居然真的相信他们是这场战争的赢家,可明明他们的军队,他们的亲人,都没有回归,而且??很多庄园领主,也都没有回归。’

罗维问道:“碎星河谷的政务是谁在主持?”

卡尔松说:“是从战场中逃走的三个碎星河谷男爵,其中鲍里斯男爵自封为碎星河谷的临时摄政官。”

“呵呵。”罗维嗤然一笑。

一个个小小的子爵领,竟然也搞出摄政这一套来了。

“镇上的城防情况如何?”

“老爷您看??”卡尔松指着地图上的河谷镇位置,“鲍里斯男爵的领主兵在这里驻防,达文西男爵的领主兵在这里驻防,艾琳夫人的领主兵则掌管了子爵府邸。

卡尔松顿了顿,又道:“这三股军队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节制,也没有像样的军法,领主兵和领主兵之间也互相争斗,河谷镇上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

“街面上,喝醉了寻衅滋事的,当街抢劫小贩货物的,为了争抢妓女大打出手的......场面比比皆是。他们的兵,眼里只有酒馆、赌档和妓院的门槛,没有营房,更没有城墙!”

卡尔松回忆那混乱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至于防御?老爷,河谷镇的精锐,早就在我们金盏花骑士的铁蹄下化成了腐烂肉!现在城里剩下的所谓的城防队,不过是些连弓弦都拉不满的老头子,和几个走路都打晃的病秧子。

“城墙?靠近河岸的北墙塌了老大一段,只用些烂木头和破箩筐胡乱堵着。东边的塔楼,现在连瓦片都没补上几块,像个豁了牙的老太婆!”

卡尔松抬起头,眼里跳动着一种属于老猎犬发现唾手可得猎物时的自信光芒:“如果我们现在攻打河谷镇,那么我敢用这颗脑袋担保,不用劳烦玄甲铁骑的兄弟们动手,只需拨给我一支五百人的敲钟军,带上几架云梯,三天

之内,不,两天!我一定把河谷镇的金顶子爵旗,给您换成金盏花的凤凰旗插在城头上!”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经历过血火淬炼后的绝对确信,仿佛在陈述一个即将到来的,不容置疑的事实。

对于卡尔松这近乎狂傲的自信,罗维只是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形成一个转瞬即逝的,近乎欣慰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惊讶,只有洞悉一切的平静。

卡尔松的话听起来或许像吹嘘,但罗维深知,这绝非虚言。

敲钟军,这些从奴隶的泥沼里爬出来,在他亲手锻造的熔炉中重生的战士,他们的悍勇、纪律和对改变命运的渴望所爆发出的战斗力,早已在灭亡灵子爵米兰登一役中得到了残酷的验证。

用这样一支悍不畏死,令行禁止的军队,去对付三个各自为政,内斗不休且军纪涣散的男爵领主兵?

那结果,几乎毫无悬念。

但罗维的眼神并未在卡尔松描绘的军事胜利图景上停留。

他的目光更深邃,如寒潭倒映着远方的阴云。

碎星河谷,在法理上,终究是一个索拉丁帝国敕封的子爵领!

攻占一片领地,从来不是仅仅靠刀剑够快,拳头够硬就能完成的事情。

这个时候就要靠政治。

没有强硬的政治背书,就算是吃下去,还是会被迫着吐出来的。

就好比是二战时期,德意志的做法。

德意志太年轻了,没有称霸的经验,他以为有工业基础,有民心基础,有闪电战术,就能强吃一切。

但实际上,这只是一时的。

军事,是政治的延续,只有先赢得了政治,军事上才能做到真正吃下。

这就是华夏老祖宗们所说的,师出无名非惟不胜,乃自危之道也。

没有说得过去的理由强行出兵,在政治上就已经输了。

这无关正义,就是政治。

现在的碎星河谷就是一盘纵横交错的棋局,军事的雷霆不过是撕开缺口的第一步,紧接着涌来的,将是政治的风暴、法统的辩驳,各方势力的倾轧与制衡。

要知道,在整个西境地区,能上碎星河谷餐桌的,明面上就两位。

一位是暮冬侯爵,一位是红翡伯爵。

当然,还有罗维。

别看罗维现在的爵位很低,但罗维是胜利的一方。

而且这场胜利以多胜少,非常的震撼,足以让暮冬侯爵和红翡伯爵都想要想方设法的将罗维拉上餐桌。

也就是说,暮冬侯爵和红翡伯爵都想在这场酒席宴会中做东请客,而客人,就是罗维。

所以这个时候,罗维不能急。

哪怕明知道碎星河谷很容易吃下,哪怕知道碎星河谷的子民很狂妄无知,罗维也不能急着去吃,去教训。

军事的博弈输赢很明显,但政治上的博弈却不会那么明显直接,却更加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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