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成!?”
这两个字,如同最猛烈的兴奋剂,瞬间注入了托尔托拉那颗被恐惧和绝望占据的心脏!
他那双被肥肉挤压的小眼睛,在刹那间爆发出难以想象的精光,瞳孔因为极度的兴奋和贪婪而剧烈收缩!
脸上的肥肉不再是因为恐惧而颤抖,而是因为狂喜而剧烈地抖动起来!
他脑子里那架精于算计的天平瞬间疯狂倾斜!
三倍粮食、三倍抚恤金、五块庄园!
即使只是罗维最终所得的一成!那也是一个庞大到让他头晕目眩、呼吸停止的天文数字!
得有......几万金币吧?!
这还是往少了估计!
即便只有几万金币,也足以让他瞬间从伯爵麾下一个有些油水的税务官,一跃成为富可敌城的大富豪!
可以买下豪华庄园、无数奴隶、珍宝,过上他梦寐以求的,连普通伯爵都要艳羡的奢靡生活!
什么伯爵的信任,什么使者的责任,在如此巨大的、唾手可得的个人利益面前,统统变得轻如鸿毛!
之前的恐惧、犹豫,为难瞬间被这滔天的贪婪巨浪冲刷得无影无踪!
他甚至开始觉得罗维的条件......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可接受了?
毕竟,有了罗维的军队帮忙扫平障碍,西?多那个傀儡的位置就能坐稳,伯爵大人得到了一个名义上臣服,实际上被严重削弱的附庸领地,解决了心腹大患,面子上也过得去。
而自己......自己将得到足以改变命运的惊人财富!
“罗维老爷!!!"
托尔托拉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迅猛与他肥胖的身躯完全不符。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堆积起前所未有的,近乎谄媚到扭曲的笑容,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狂热的忠诚和干劲。
他甚至激动地搓着双手,仿佛已经触摸到了那成箱的金币和地契。
“我认真思考过了!我觉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刺耳,充满了夸张的肯定,“您提的要求!一点都不过分!完全合情合理!合情合理啊!”
他挥舞着短胖的手臂,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桌面上,语气斩钉截铁:
“碎星河谷的米兰登勾结邪神,悍然入侵您高贵的金盏花领,给贵领造成了如此惨重的损失和人员伤亡!
“这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作为罪魁祸首的领地,承担三倍的赔偿和抚恤,这是天经地义!是对正义的伸张!至于那五块边境庄园......”
他眼珠一转,立刻找到了冠冕堂皇的理由,“那是必须的!那是米兰登发动战争的代价!是金盏花领应得的战略缓冲!是对未来和平最有力的保障!西奥多......哦不,未来的西奥多老爷,他应该深刻理解并感激您为地区和平
稳定所做出的巨大贡献和......和必要的安排!
“伯爵大人也一定会理解您的深谋远虑和......和公正无私!”
托尔托拉此刻的嘴脸,活脱脱一个最无耻、最没有底线的掮客,为了那“一成”的利益,他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罗维的苛刻掠夺描绘成神圣的正义裁决。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回去后该如何“艺术性”地、添油加醋地向红翡伯爵描绘金盏花领遭受的“惨重损失”和罗维那令人“胆寒”的武力威慑,以及拒绝条件可能带来的“灾难性后果”,最后巧妙地引出罗维提供的“关
键帮助”,并“客观”分析接受条件虽然“肉痛”但“长远有利”。
“您放心!尊贵的罗维老爷!”
托尔托拉拍着胸脯,那身肥肉随之波涛汹涌,“我托尔托拉向您保证!我会竭尽全力!不!是拼上我这条性命!也要说服伯爵大人完全接受您这些无比‘公正、无比‘合理”的条件!
“我会立刻动身返回伯爵领,将您的意志和......您慷慨的帮助承诺,原原本本,无比恳切地禀报给伯爵大人!我相信,以伯爵大人的智慧和远见,一定会做出最符合......呃,最符合所有人利益的决定!”
他几乎是在用生命表演着忠诚与可靠,只为了确保那“一成”的承诺不会落空。
罗维微微颔首,指尖在光滑的硬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一下,发出沉闷而清晰的“笃”声,如同对这份宣誓的回应,也像是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很好。记住你的承诺,托尔托拉。时机稍纵即逝。”
就在托尔托拉准备再次躬身告退,迫不及待地要离开去炮制那份能为他带来泼天富贵的报告时,脚步骤然一顿。
一丝难以言喻的,源自本能深处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绕上他那颗被金子烫得滚热的心脏。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缓缓转过身,脸上强挤出的笑容僵硬而勉强,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罗维老爷………………还有......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微不足道,但......但我必须问。”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目光躲闪着罗维投来的平静视线,“如果......我是说,如果,只是如果......命运女神打了个盹儿,伯爵大人......出于某些令人遗憾的短视,没能理解这份协定的深远意义,没有同意您的要求……………您……………
您会怎样做呢?"
政务厅内瞬间陷入一种粘稠的寂静。
窗棂将天垂象火翼极光几道昏黄的光柱,光柱中尘埃无声飞舞。
菲尔斯神甫一直保持着谦卑而热切的旁观姿态,此刻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浑浊的眼珠在罗维和托尔托拉之间小心翼翼地转动。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壁炉里木柴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罗维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阴影覆盖了他上半张脸,只留下线条冷硬的下颌。
一声极轻、极淡,仿佛只是呼出一口浊气的叹息,从他唇间逸出,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意味,却又冰冷得让托尔托拉骨髓生寒。
“那么,”罗维的声音平淡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事,“我就只能亲自动手了。”
?托尔托拉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背脊窜过一股刺骨的寒意。
罗维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政务厅厚重的石墙,落在了遥远而混乱的碎星河谷:“从西奥多老爷,或者......任何需要付出代价的人身上,拿走我应该得到的血酬,以及......那片本就该属于金盏花领的土地。”
他微微停顿,再开口时,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刃,精准地切入托尔托拉最深的恐惧,“只是,托尔托拉,到那个时候......”
他抬起眼,暗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却蕴含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直刺托尔托拉的灵魂。
“我将不得不成为西境侯爵大人最忠诚,也最有价值的朋友。而碎星河谷的命运,连同红翡伯爵领的......安宁,都将成为我献给这位新朋友的见面礼。”
“??”
托尔托拉猛地倒抽一口冷气,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胸口,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了一下,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脚跟撞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比政务厅墙壁上石灰还要惨白,嘴唇都泛起了青灰色。
这话说的太直白了!太不讲政治了!
恐惧,如同极北之地的万年玄冰,瞬间冻结了托尔托拉因贪婪而沸腾的血液。
他感觉政务厅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而冰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肺部火辣辣地疼。
“不!罗维老爷!这......这绝无必要!绝无必要!”
托尔托拉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惶恐,他几乎是扑到罗维的桌案前,双手无意识地挥舞着,指甲在光滑的木头上刮出刺耳的声音,试图抓住那根虚无缥缈的救命稻草,“伯爵大人!伯爵大人一定会同意的!
我向您保证!以我祖先的荣耀,以我家族的存续起誓!......以我孩子的性命起誓!他一定会明白!一定会明白您的......您的善意和力量!碎星河谷的问题,都将按照您的意志解决!血酬必然奉上!领地必然交割!金盏花领的荣
光必将照耀!”
他语无伦次,额头上的冷汗如同小溪般涔涔而下,浸湿了鬓角,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什么谈判的矜持,连旁边菲尔斯神甫那隐含怜悯和一丝不易察觉讥诮的眼神也无暇顾及。
他只想用最卑微、最恳切、甚至不惜赌上一切的姿态,打消罗维口中那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如果”。
此刻,罗维提出的那三个苛刻条件,在他眼中不再是毁灭性的勒索,而是无比仁慈的,可以挽救一切的“交易”。
罗维静静地注视着托尔托拉濒临崩溃的表演,脸上那丝真实的满意早已敛去,恢复了磐石般的冷峻。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那份无声的威压,让托尔托拉的哀求显得更加苍白无力。
时间在凝固的空气中艰难地流淌。
“去吧,做好你的事情。”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罗维才淡漠地吐出这句话。
这句话对托尔托拉而言却如同天?之音,是黑暗深渊里透下的一线生机。
他如蒙大赦,身体筛糠般颤抖着,深深地将腰弯折到几乎对折。
一连串更加露骨、更加肉麻的恭维和保证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带着劫后余生的战栗:
“是!是!谨遵您的命令,敬爱的罗维老爷!您的仁慈如同圣光普照!您的智慧如星辰指引!您就是我永世的恩主!我这就告退!立刻!马上!去为完成您伟大意志而奔走!一分钟,不,一秒钟都不会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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