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文治便不再理会托尔托拉和菲尔斯,继续处理手中的公务。
这个时候,几名玄甲铁骑押解着几个被反绑双手,面如死灰的男人走了过来。
领头的小队长向瑞文治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地报告:“领主大人,根据民众指认,庄园陷落期间,肆意欺压甚至杀害同胞的叛徒和恶棍,第一批五人,已查证无误,听候您的发落!”
其中一个被押着的胖子突然挣脱束缚,扑倒在地,涕泪横流地抱住瑞文治的腿:“老爷!饶命啊!我是被逼的!我没办法,我得活命啊…………”
周围忙碌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饱含着刻骨的仇恨和期待,聚焦在瑞文治身上。
瑞文治脸上公式化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属于战场裁决者的肃杀。
他厌恶地抽回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前庭:“大家都得活命,可为什么大家在煎熬,而你们却能大吃大喝,作威作福?叛徒,就不能被原谅,叛徒的血,必须洗净这片土地的耻辱。证据确凿者,按战时律法,绞刑。立
即执行!”
清算的命令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
哀嚎和咒骂声很快被粗暴地拖远,前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随即被平民们压抑不住的低沉欢呼和啜泣所取代??这是迟来的正义,也是新秩序确立时必不可少的祭品。
周围的民众纷纷对瑞文治的铁血判决欢呼称赞。
瑞文治也第一次感受到做为领主的光荣和骄傲。
而他始终没有忘记,这种光荣和骄傲,是罗维老爷赐予的。
也正是因为他在罗维老爷身边,受罗维老爷的影响,他才能有如此的雷霆手腕。
他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罗维意志的延伸。
就在瑞文治被无数琐事和沉重的责任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时,庄园的另一端,靠近内堡的偏僻马厩旁,传来轻微却引人注目的金属摩擦声和甲胄碰撞声。
卡尔松和马库斯,这两位罗维麾下最悍勇的战士,正强忍着未愈伤口的疼痛,亲自检查着坐骑的鞍鞯。
卡尔松的右臂还缠着厚厚的绷带,渗着淡淡的血迹,他只能用左手有些笨拙地拍打着一匹高大黑马的脖子。
马库斯则小心地活动着被邪能侵蚀过,刚刚拆掉夹板的左小腿,每一次屈伸都带来肌肉撕裂般的痛感,但他布满疤痕的脸上只有急切和灼热的战意。
“嘿嘿,这场仗打的真过瘾啊!卡尔松!”
“是啊!马库斯大人!你得了几个功勋金钉?我得了两个!”
“呵,功勋金钉嘛,我其实不在乎的,”马库斯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擦了擦他头盔上的三枚功勋金钉,“重要的是,我们要为老爷而战!”
卡尔松一脸严肃,“是!没错!”
马库斯目光锐利如鹰隼,越过庄园尚显混乱的边界,投向东北方那片被薄雾笼罩的起伏山峦,“根据碎星河谷那边斥候回报,整个谷地彻底乱了套!几个小领主谁也不服谁,手下私兵为了抢粮抢地盘都快打出狗脑子了!现在
就是一群没头苍蝇!”
他猛地锤了一下马厩粗糙的木柱,震得灰尘簌簌落下,“这可是我们开疆拓土的好机会!否则等他们缓过劲或者被外来的饿狼叼走,咱们肠子都悔青!”
卡尔松用左手费力地扣上胸甲的最后一枚搭扣,疼得咧了咧嘴,声音低沉却同样坚定:“骨头是还疼得厉害,但骨头断了还能长好,机会溜走了可就真没了。罗维老爷现在需要静养,主母正陪着老爷.......我们不能干等着。我
们得尽早为老爷的下一次战争做准备!”
马库斯咧嘴笑道:“就是这样!”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早已集结完毕,人数不多但绝对精锐的二十名老兵。
这些战士同样伤痕累累,眼神却和马库斯、卡尔松一样,燃烧着渴望战斗和功勋的火焰,沉默得像一块块冰冷的铁。
他们知道,前方是混乱的沃土,是建立功业的绝佳猎场。
至于战争的目的?正义性?
他们才不在乎呢。
他们在乎的,只是罗维往那个方向指,剩下的,就是如何建立功勋了。
“走!”卡尔松低喝一声,忍着剧痛翻身上马。
马库斯也咬牙跃上马背。
这支带着伤痛的铁流,在大部分人都专注于重建家园时,悄无声息却又目标明确地绕开主路,沿着偏僻的小径,如尖刀般刺向群龙无首,财富与危险并存的碎星河谷,查探虚实。
庄园核心,内堡深处。
弥漫着淡淡草药清香的卧房内,光线被厚厚的天鹅绒窗帘过滤得柔和而黯淡。
莉莉安?索拉丁躺在宽大柔软的羽毛床上,往日里如同燃烧红宝石的长发此刻失去了光泽,散落在枕上,衬得她的小脸愈发苍白透明,几乎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纤细血管。
她呼吸微弱而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仿佛一尊精美却易碎的瓷器。
胸前,曾经散发着温暖神圣光辉的“天使之心”项链,如今只剩下几块黯淡无光,布满蛛网般裂痕的深蓝色晶石碎片,被小心地放在枕畔一个铺着黑色绒布的小银盘里。
碎片边缘,还残留着几丝已经凝固的,散发着微弱神圣气息的深蓝色液体??那是天使之血最后的痕迹。
夏丽兹端着一盆温热清澈的泉水,拧干柔软的亚麻布巾,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最珍贵的晨露,仔细地擦拭着莉莉安的额头、颈项和手臂。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莉莉安苍白的面容,眼底深处是浓浓的忧虑和感同身受的痛楚。
“索拉丁皇室......红龙血脉......流落公主......”
这些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反复烫灼着她的心。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感受着那沉睡在血脉深处,此刻却毫无征兆的,据说能焚尽万物的力量。
这突如其来的血脉,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双刃剑。
它可能带来无上的尊荣,更可能引来无法想象的灾祸和贪婪的觊觎。
罗维那句低沉而郑重的“务必保密”,在她耳边反复回响。
她只能更小心地为莉莉安掖好被角,仿佛这个动作能带来一丝掌控感。
“咳......”
一声压抑着痛苦的闷咳从隔壁相连的小起居室传来,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老提尔?卓根哈特,这位忠心耿耿的老猎人,正挣扎着从一张铺着厚厚兽皮的躺椅上起身。
他左胸包裹伤口的绷带下,依然隐隐渗出暗红色的血迹????那是尘世巨蟒邪能侵蚀留下的,极难愈合的创伤。
他的脸色蜡黄,每动一下都牵动伤口,疼得他额头青筋跳动,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
但他布满风霜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火焰。
他拒绝了侍女的搀扶,拄着一根临时削成的橡木拐杖,一步一顿,异常艰难却又无比坚定地挪到莉莉安卧房的门口。
他冲夏丽兹点头致意,然后就那么默默地,如同守护宝藏的苍老巨龙,背靠着冰冷的石质门框,站在那里。
浑浊的目光越过夏丽兹,紧紧锁在莉莉安沉睡的脸上,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忧虑、自责和铁铸般的守护意志。
仿佛只要他还能站着,就没有任何力量能再次伤害到他用生命守护的小公主。
他不需要说话,那沉重的呼吸声和挺直的,哪怕因伤痛而微微佝偻的脊梁,就是最无声却最有力的誓言。
而夏丽兹也礼貌的朝这位老猎人颔首还礼。
双方都一言不发,各有心事。
与莉莉安房间仅一墙之隔的主静室,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光线更加昏暗,空气仿佛凝固的琥珀,弥漫着一种奇异的、能量沉淀后的宁静。
罗维盘膝坐在静室中央一块光滑的寒玉石台上,双目紧闭,呼吸悠长得如同沉睡的火山。
他赤裸的上身,线条流畅的肌肉上,曾经因过度承载神力和灵魂离体而布满的、如同干涸河床般的皲裂痕迹,此刻已肉眼可见地弥合、淡化,只留下浅浅的印记,昭示着那场战斗的恐怖。
新生的、蕴含着饱满力量的皮肤下,隐隐有温润如玉,又似熔金流淌的光泽在肌理深处脉动。
他的身体如同一块经历了狂暴雷霆淬炼后,正在缓缓冷却并重新积蓄天地灵气的神铁。
然而,罗维的意识,早已不在这具迅速恢复的躯壳之内。
他的精神核心,那承载着凤凰本源印记的灵魂,正以一种超越物质形态的奇妙方式,沉入一个瑰丽而危险的世界????他亲手构筑的凤凰领域。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纯粹由流动的赤金与白金色火焰构成的奇异空间。
苍穹是翻涌的火焰之海,大地是凝固流淌的熔岩琥珀。
空中悬浮着破碎的邪能之力。
这些气息散发出令人极度厌恶和压抑的终焉、腐朽、吞噬万物的意志??正是尘世巨蟒投影被凤凰真击溃后,其力量本源崩散时,被罗维以莫大意志强行捕捉的残余邪能!
现在,这些纯粹的邪能,正是能供罗维汲取,并转化为凤凰之力的超强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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