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是燃烧着的木柴。
哗啦哗啦,是倒水。
咕噜咕噜,是烧开了的水。
咚咚咚,是羊肉下锅。
这里是边军们的狂欢。
在野外熬过漫长的时间之后,在夏米庄外提心吊胆之后。
他们终于可以把官军原本用于庆功的羊宰了,给包括佃户在内的众人改善伙食。
每个人都无比欢畅,用绸缎当披风,枪上挑着珍珠串,用金簪子当飞镖,用银器灌了一肚子酒。
甚至脱光衣服,把自己泡在楠木制的木桶里,洗了个花瓣澡,当了一回庄主老爷。
杨承业没有制止这一切,应该适当的放宽他们。
因为还有人崩溃了。
当他们看到马厩里养的骡子,都比自己以前吃的好,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当羊肉出锅,杨承业给陪座的总旗盛了一大碗,把这个刚投降的总旗吓得浑身颤抖。
见状,杨承业笑道:“别急着谢恩,我还有话吩咐你。”
“大王,哦不,大帅请吩咐。”总旗不敢回座。
杨承业只好道:“我不打算收留你。吃了这顿饭,你带着你的弟兄抬着管事的尸体回大同镇交差,就说是我劫了夏米庄。”
“大帅,我……”总旗面皮紧张,搞不清楚杨承业出于真心,还是试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口里表着忠心。
杨承业把他扶起,“你回去以后,该怎么做还怎么做,直到我派人联系你。”
原来是想让我当卧底,总旗终于明白了,战战兢兢地起身,被杨承业按到座位上。
“我知道,随时会暴露你的身份。”杨承业道,“所以,短时间内我不会联系你,你就放宽心吧。”
总旗附和着点点头,仍然六神无主。
一旁的王辅臣,瞅见这副模样,冷声道:“要是你敢背叛,老子就把你肚子剖开,看一看你的心。”说着,手里用于剃羊肉的刀,划拉一下羊骨头,给上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总旗身体一颤,连忙表示不敢。
“哎,辅臣,咱们这位总旗老爷是个明白人,自然知道这里面的坏处。”杨承业装起了白脸。
另一旁的姜瓖,顺势接过话题:“大帅放心。我在大同城里熟人不少,会替我盯着他的。”
姜瓖的名声,总旗早有耳闻,瞅都不敢瞅他一眼,陪着苦笑。
吃了夜宵,众人在夏米庄小憩了一会儿,天刚蒙蒙亮,总旗就带着剩余的旗军离开了夏米庄,顺便带走了管事的尸体。
杨承业也在补充了给养之后,大开仓库,把仓里的粮食分化给附近的百姓。
最后一把火烧了夏米庄。
在冲天的火焰下,杨承业和吃饱喝足的军汉们,赶往下一站。
西安堡。
当地传说“先有西安堡,后有怀仁城”,足见该堡历史悠久。
不过,据附近百姓提供的消息,堡内驻守的操守已经奉命南下评定流民,只留一个把总和上百名官军。
这座位于桑干河畔的边堡,还不趁机攻打,更待何时!
在杨承业南下的时候,总旗也带着弟兄狼狈的逃到了大同镇,把夏米庄被劫的情况,上报给巡抚胡沾恩。
“你确定是北边的叛贼?”胡沾恩大吃一惊。
“属下可以肯定,或许是为了让属下通报消息,叛贼在属下拼死抢回管事的尸首再逃跑的时候,并不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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