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承业顿了顿,说道:“我的意思是,正面决战,己方处于绝对劣势。也正中曹文诏的下怀,因为他也有弱点。”
曹文诏的弱点,也是制约他的最大两个因素,一是粮食,二是蒙古林丹汗。
他时刻担心,如果自己率兵围城,会不会被蒙古人抄后路。粮食是不是也经得住这么长久的围困。
分析了对手的弱点,杨承业伸手沾了点水,在桌上依照自己的记忆画简单的线路图:
“镇羌堡卡在河流上游,蒙古人大举入犯,是必经之路。如果蒙古人无法过镇羌堡,那就只能从另外几个边堡进来,再包抄南面。依次拿下得胜堡、弘赐堡,占据水源。
而曹文诏想要消灭我们,就要充分考虑这一点。
那么他的上策是占据得胜堡,向北步步紧逼,向西收拢各村的百姓和民心,断了我们的供应,迫使我不得不主动寻求决战,从而被他以优势兵力歼灭。
中策是拿下西面的拒羌堡,巩固东面的镇川堡,使蒙古人断了从其他地方进来的念想,硬啃下我镇羌堡。
下策是趁蒙古人刚吃了败仗,摸不清底细而不会即刻南下的机会,选择大举进攻我镇羌堡,试图一举拿下。”
王辅臣看了,接过话茬:“上策太慢,就算曹文诏想等,上面的督抚不愿意等。下策又有巨大风险,也是曹文诏的弱点,他应该不会实行。”
“那就只有中策。”姜瓖想了想,说道:“但,以我对胡沾恩的了解,此公恐怕不会让曹文诏选择中策。”
“那么,我们就要提前布置,以应对曹文诏的大举进攻。”杨承业顺势说道,“比如,提前动员百姓往墩台暂避。”
明朝在大同北部乃至整个九边,都有一个防御体系。以堡为基准点,墩台为线,构成一个密密麻麻的防御网,让蒙古兵像蜜蜂飞进了蜘蛛网,有力无处使。
想法是好的,执行起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修堡和修墩台都要钱吧,毁坏了也要拿钱修补吧,地方官和将领不就有了一笔可观的收入。
所以,明军的边堡越修越多,丝毫没有挡住蒙古人南下,反而让边军和蒙古人形成了奇怪的利益网。
边军纵容蒙古人洗劫,蒙古人把年老的扔下,给边军砍了报功和领赏。
如今这些大大小小的堡垒和墩台,杨承业要全部利用起来,当作百姓的庇护所。
为将来进一步管理,打下民心基础。
“经过上一次的事件,百姓也知道了厉害,应该不少百姓会听从你的安排。”王辅臣道。
“这是头一件。第二件,就是确定好出堡作战的人。”
杨承业一开口就像个流贼:“咱们正面用堡垒阻遏明军攻势,我带着你和姜将军出堡,杀到明军的大后方,让他们疲于奔命,即使被追上,也能凭借优势兵力,打一个小的歼灭战。”
还是那句话,要在运动战中积小胜为大胜。
王辅臣和姜瓖接连点头。
看他们都赞同,杨承业知道,可以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我以为,光守堡和运动作战还不够,充其量是大一点的流寇,咱们要有目的流窜。”
流寇的流窜,是打到哪里算哪里,大多以破坏为主。
而,要当一个空前的大反贼,就要有目的的流窜。
“怎么个有目的?”姜瓖睁大眼睛,好奇地问。
“我们要破坏朝廷在大同的统治,建立咱们的政权,就必须要有两手准备,两手都要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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