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很有意思,是在暗示杨承业,如果动手,在敌人露出后背的时候是最佳时机。
“不急。”
不是杨承业冷血,而是他还在等,等搜索前进的塘骑。
官军主力下落不明,绝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而让自己陷入重围。
几乎同时,官军开始围攻土围子。
土围内外简直是两个世界,外面是破衣烂衫,满目血红;里面则是五颜六色,衣裳还有明暗相间的花纹。
知道自己如果不反抗,下场会非常的惨。纷纷登上土墙,用弓箭和刀剑枪棒,招呼试图登墙的官军。
更有官军推着冲车,冲击土围的木门。
门后,男丁用几根很粗的木头支撑着大门,妇孺在院里搬运砖瓦木石。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撞不开。”王辅臣活动了下酸酸的手臂,用戏谑的口吻说道。
官军表现出的骁勇,在杨承业和王辅臣眼底,满是讽刺。
他们要是把这个精力用在御敌,也不会被蒙古人数次大掠,以至于村庄修出这么结实的土围。
不过,戏谑归戏谑,两个人还是知道,官军为什么表现积极。
土围里有粮!
黄土围里,有宽阔的大宅,马厩、粮仓一应俱全。
杀良冒功和抢粮食,不冲突。
“塘骑怎么还没回来?”杨承业有些着急。
真把官军惹急了,把碗口炮或佛郎机搬来使用,自己还怎么偷袭敌人的后方。
王辅臣提醒道:“官军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也会派塘骑。”
言下之意,自己的塘骑会不会被大同军主力杀了。
“有这个可能。”杨承业一回身,“王焕,你带几个人,赶快往南搜索前进。”
话音刚落,就听到山下一声巨响。
杨承业赶忙看向前方,就见官军抬出了佛朗机炮,冲着已经被撞了好几下的木门,又是一发。
随着弹丸落下,尘土四起,木门被砸出好大一个洞。
官军随即鱼贯而入。
土围里的大户,为了保护自家财产,与闯进来的官军殊死搏斗。
然而,随着防线的被突破,一同被突破的还有他们的心。
庄里的家仆和佃户,已经士气动摇,象征性的抵抗一下,就选择扔掉兵器。
但换来的却是,屠刀。
有个老者眼看大势已去,想在屋里悬梁自尽,刚挂上去,就被跃入的边军拽下来,拖到外面再一刀劈在脖子上,献血满地。
妇孺们眼看着自己活不成了,选择自尽。
没有勇气的,下场怎么样,杨承业没有看到,因为在屋里。
山上,杨承业越看越是心急,感觉自己像是在火上烤。
甚至急得他捏拳头:“怎么还没回来!”
“要沉住气。”王辅臣再次提醒道,“你现在是一军统帅,不能冲动行事,让全军陷入险地。”
说着,他干脆把佩刀解下,放在地上:“要是我们都死了,你和镇羌堡的人都活不成了。”
这就是乱世。
眼前的一幕幕,拷打着杨承业的良心。
正常作战,生死各安天命,但洗劫妇孺算怎么回事。
后方脚步声渐近:“大帅,官军主力的塘兵,出现在孤山。”
原来是先头部队!
“传下去,所有人一鼓作气,争取最短时间结束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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