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承业对此一无所知,和舅舅王进朝携带物品,抵达蒙古大营。
得知王进朝的身份,他们意外获得隆重接待。
接待他们的,正是这支蒙古军的大首领。
杨承业看见舅舅面露惊讶之色,心里想起自己离开时,蒙古大首领说的话。
难道是真的?
“你是……”
“在下过江龙田见魁,恩公不记得了,数年前,我追随紫金梁的时候,多亏将军大发慈悲,饶我一命。”
“田……老弟,你怎么成了蒙古兵?”
“我也不愿意,唉,走投无路。”
看来是真的,杨承业想。
紫金梁,名叫王自用,是明末陕北农民军领袖之一,明末大名鼎鼎的李自成、张献忠等都是他的部下。
崇祯五年的时候,紫金梁率部北进山西,逼近太原。
舅舅追随时任总兵官邓玘攻打王自用,将其击溃,官军漫山遍野的搜杀溃兵,田见魁差点被捉住。
最终能够逃生,靠王进朝一时的恻隐之心。
“唉,都是无辜百姓,因为吃不饱饭,才走上这条绝路。”王进朝唏嘘不已,“我救过不少人,导致官运不佳,现在,只是个小小的守备。”
这番话,让杨承业感到有些意外,在他的记忆里,这个便宜舅舅可不是一个善茬。
田见魁听了,也叹息一声:“恩公,你干脆投靠苏泰夫人,咱们一起当汉丁,蒙古天大地大,比给朱明朝廷卖命更好!”
“这可不行。”王进朝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世受国恩,怎么能屈膝投降于外虏呢!”
“恩公,我也是为你好。”田见魁一脸关切。
杨承业心头一紧,所谓为你好,怕是在刻意挖坑。
果然,田见魁下一句话:“当今朝廷无道,百姓困顿不堪。军户尤为严重,到了脚无立锥之地的地步。恩公,不如随我一起投了蒙古林丹汗,咱们一起拿朝廷的岁赏。”
呵呵,拉拢舅舅倒是其次,最重要是想连哄带骗拿下镇羌堡,占据朝廷还未带走的战马,以扩充自己的实力。
田见魁温情的下面,是精明的算计。
眼看话题即将扯远了,杨承业抢先开口:“如果你真的为自己考虑,就不应该打镇羌堡的主意。”
“这话怎讲?”田见魁问。
“倘若朝廷顶不住压力重开互市,那么镇羌堡内的物资,你们用瘦马照样能换到。”
杨承业分析道,“倘若朝廷顶住了压力,那么有两个结果,一是你们输了,结果不用我多说。二是你们赢了,请问,那些物资能归你所有吗?”
这种自带势力加入蒙古的,会被蒙古大汗的重点防范。
如果消耗太多兵力,别说物资分配,连他们的性命都将成为大问题。
这样一算,作为前锋攻打边塞重镇,得不偿失。
田见魁作为农民军首领,率部投奔了蒙古。蒙古提防他,大明不容他。
他如果不能控制成本,离死不远。
还是那句话,打仗是一个成本问题。
听了杨承业的话,田见魁沉默了下来。
“我大军压境,镇羌堡将成为齑粉,你们有什么资格说不能动镇羌堡?”田见嶷站了出来,他是田见魁的二弟。
“林丹汗不是想和明朝翻脸,而是想重新获得互市和岁赏。你们动静太大,惊动明廷。”
杨承业望着田见嶷,冷静的驳斥:“历史上可不缺蒙古人拿汉人当筹码,重开互市的先例。”
别说汉人,蒙古人连自己人都不在乎。
田见魁兄弟沉默下来。
“县官不如现管,我舅舅可是当了多年的镇羌堡守备,有些事是能通融的。”
杨承业说着,转头看向舅舅,现在只需要他点头。
王进朝对这类事很熟,当即点头:“我可以帮你们活动,换取一些物资。”
“好!”田见魁一拍桌子,“恩公,今日咱们一言为定,我劝苏泰夫人进攻他处,保住镇羌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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