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一脸歉意的说道:“赵长老那边人手紧缺,我得过去凑个人头,公子一番好意我只能心领了。”
林逸笑着摆了摆手:“赵老的事情重要,那这顿酒咱就留着下次再喝。”
金不换满口应下。
临走...
林逸指尖在陈世立的档案上轻轻叩了叩,纸页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档案上写着:陈世立,二十七岁,驯兽世家陈氏末代嫡系,幼年随族中老仆隐于天都西郊梧桐岭,三岁识兽语,六岁驯服铁喙山鹰,十二岁独闯瘴雾谷收服三尾赤蝎,十八岁离家游历,足迹遍及七域十六州,未见战绩,无神装融合记录,无宗门归属,无神会备案——唯有一条批注格外醒目:“龙兽亲昵程度:SS级(高于主仆,近似血脉羁绊)”。
林逸把档案翻过去,背面印着一张模糊的偷拍照:暮色下的梧桐岭断崖边,陈世立背对镜头而立,玄色长衫被山风掀起一角,右臂横抬,掌心朝上,一缕金鳞般的龙气正自他指缝间蜿蜒游出,缠绕其腕,如丝如缕,温顺得近乎诡异。那不是驯服,是共鸣。
“SS级?”林逸低笑一声,指尖划过照片边缘,“龙兽连我递过去的青冥果都要先用爪子碾碎三次才肯入口,却肯把本命龙息借他当腰带使?”
张白羽摇头:“不止。前日龙鸭在云镜湖产卵,蛋壳未破,已有三只幼崽探头,其中一只通体银灰,额生细角,龙纹初显——可它第一眼认的不是龙鸭,不是我,也不是守在一旁的巡天卫,而是陈世立。他蹲下身,那幼崽就扑进他怀里,龙爪扒着他衣襟,哼都不哼一声。”
林逸沉默片刻,忽然问:“他现在在哪?”
“昨夜入城,住进东市‘栖梧客栈’。”张白羽顿了顿,“今早辰时,他去了新天宫外的‘百兽廊’。”
林逸眸光微动:“百兽廊?那里不是……”
“对。”张白羽点头,“那地方空置百年,原本是玄武神会为驯兽师特设的试炼场,里头封印着三十一种濒危异兽残魂,每一道都带着法神境初期的威压烙印,专为考核‘御魂驯心’之术设的生死关。按规矩,非神会特许者,踏入一步即遭反噬。”
林逸起身,袖袍一振,窗外斜阳恰好掠过他眼底,映出一点冷冽的金芒:“走,去百兽廊。”
两人抵达时,夕阳已沉入天际线,百兽廊的青铜巨门半开,门楣上锈蚀的“驯”字在余晖里泛着暗红,像干涸的血。廊内幽深,两侧石壁嵌着数十枚兽首浮雕,狮、罴、夔、獍……每一只瞳孔都嵌着幽蓝晶石,此刻尽数亮起,流转不息,嗡鸣如潮。空气里浮动着浓稠的魂压,寻常神将踏足此处,不出十息便要气血逆冲、神魂震颤。
而陈世立就站在廊心。
他没穿昨日那件玄衫,换了一袭素白麻衣,赤足,发束青绳,左手拎一只竹编小笼,笼中蜷着一只通体雪白、耳尖微褐的小兽,正闭目酣睡。他右手虚按胸前,掌心悬着一枚寸许长的骨笛——非金非玉,色泽温润如脂,表面浮着细密螺旋纹路,像是某种远古巨兽的肋骨所制。
林逸与张白羽隐在门侧阴影里,目光落在那骨笛上。
——武侯星盘曾记载:万年前,北溟有鲲,其骨可承魂,其音可敕神,名曰“敕魂笛”。此物早已绝迹,连神会典藏阁的拓片都只剩半截残图。
陈世立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廊中魂啸:“第三重,青猊残魂,不必再试了。”
话音未落,左侧石壁第七枚浮雕——一头独角青猊——瞳中蓝光骤然暴涨!整条廊道猛地一震,阴风卷起,无数青色魂焰自浮雕裂隙中喷涌而出,在半空凝成一头丈许高的虚影青猊,獠牙森森,利爪撕裂空气,直扑陈世立面门!
张白羽下意识要出手,却被林逸按住手腕。
只见陈世立不闪不避,只是将骨笛凑至唇边,气息未吐,指尖轻叩笛身三下。
咚、咚、咚。
三声脆响,如叩古钟。
青猊虚影在距他鼻尖三寸处倏然僵住,双目蓝焰剧烈明灭,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呜,前爪悬停半空,竟微微颤抖起来。它身后魂焰翻涌,竟倒卷回浮雕之中,石壁上青猊浮雕的独角,无声裂开一道细纹。
陈世立垂眸,看着笼中熟睡的小兽:“醒了么?”
笼中白兽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瞳仁竟是两汪澄澈墨色,倒映着廊顶幽光。它打了个哈欠,小小爪子搭上笼沿,朝青猊浮雕方向轻轻一抓。
没有声息,没有光影。
但那枚青猊浮雕,连同其后所有蓝光,瞬间黯淡。
整条百兽廊,死寂如墓。
陈世立这才转身,目光穿过幽暗廊道,精准落在林逸藏身之处,嘴角微扬:“林东主既来了,何苦躲着听人吹笛?这笛子,又不是怕人听见的。”
林逸缓步而出,阳光已彻底沉尽,廊外月华初升,清辉洒在他肩头,映得袍角银线微亮。他没看陈世立,视线落在那只竹笼上:“它叫什么名字?”
“阿貘。”陈世立答得随意,“睡貘,能吞梦魇,亦能饲魂。它刚出生三天,龙鸭把它托付给我——说它认你。”
林逸终于抬眼,直视陈世立:“龙鸭认我,它认你。龙兽亲近你,却只肯在我面前化形。陈世立,驯兽世家?呵……你们陈氏,怕是驯的从来不是兽。”
陈世立笑意淡了三分,骨笛收入袖中,指尖拂过竹笼:“林东主果然敏锐。不错,我们驯的,是‘契’。”
“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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