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实际上,时间它就在那里,不偏不倚,绕过指尖,一点一点流逝。
如果没有参照物,肉眼根本很难观察到它的走向。
可它又确确实实移动过,没有那么大张旗鼓,却留下了痕迹。
比如饱经风霜的瞳孔,脸上的皱纹,头上的白发,佝偻的身躯……
他从来没有觉得等待这么漫长过,就像在机场等一艘船,希望渺茫,却又不得不等。
随着一声“滴”的声音,顾景恒听到手术室中传来了一句:“病人不行了!”
他的心脏一窒,只感觉到一抽又一抽的疼。
他的双膝突然着地,对着医院的墙体忏悔,如果她能平安无事,他付出多少钱都可以。
钱不行的话,其他东西也不是不行。
再到后来,他甚至觉得,没有什么比她重要,这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想法。
心中百感交集,厌恶、不满、嫌弃完全被忏悔、懊恼和自责取代。
如果他能多看看她,哪怕用一点点心去关注她的状态,也许就不会发展成今天的局面。
他从来不信神明,此刻却又多么希望,真的有神明存在。
这样,神明就能听到他的忏悔和诉求,助她度过危险。
顾景恒只感觉脑袋跟恍惚,大脑中勾勒的线条此刻却淡了下去,每一根错综复杂,随意凌乱交织成一团。
那人清晰的轮廓也淡了,只留下一堆失去立体感的线条,黑白色,死寂又缄默。
谢挽这时也赶到了医院,当她气喘吁吁来到手术室外,瞥到对着白墙跪在地上的男人时,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眼底的愤恨更浓烈了,浓得化不开。
她讨厌一切,讨厌医院刺鼻又浓烈的消毒水味,讨厌一堵又一堵单调的白色调墙体,讨厌每一个人脸上的凝重和绝望,他们或悲痛或忏悔。
她眼眶已经湿了,步履颤抖,走向顾景恒的身后,紧紧抱着了他的腰,不安道:“景哥哥……你赶紧起来,不要跪到地上了好不好?”
顾景恒却突然神经反射,抵触她的靠近,手一根一根掰开了她的手指,眸色淡漠。
谢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只知道,从此刻开始,顾景恒离她更远了。
谢挽只是孤零零站在他的身后,时而盯着他伟岸的背影,时而看向手术室的方向,眼神淬上了一丝恶毒,在心里咒骂道:“薄念,你就该去死。”
只要薄念死了,就没人会跟她争景哥哥了。
她的眼神剜了一眼,周擒刚走过来时,捕捉到了她的眼神,怔了一怔。
谢挽快速切换成了温婉可人的模样,眼尾带泪,朝周擒的方向走去,两人走到了一处没人的走廊,她才小声低语:“周哥哥,我之前已经给景哥哥说了,让他把骨髓给薄姐姐。”
她从来没有跟顾景恒说过,眼下,为了继续营造自己善良的人设,谎话连篇。
“我还纳闷,恒哥怎么突然愿意把骨髓给她了,原来是挽挽你跟他说了。”
“周哥哥,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跟景哥哥说,是医院这边弄错了报告……”
谢挽绞着胸前的长发,黑色的发丝又黑又亮,整个人透露着一股清雅的气质。
周擒的心也被她纹发丝的动作勾了去,视线一直停留在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亮到了他的心里。
“挽挽……这事,不太好办……”
周擒视线从她的眼睛移到了她的唇上,樱桃小嘴上还涂了一层浅浅裸色的唇膏,看起来水润润的,他不自觉咽了咽喉咙。
“周哥哥,我们要不说,是汪主任弄错了?反正只是弄错了,以汪主任的身份和资历,医院总不能开除他吧?”
谢挽打的如意算盘,周擒确实可以轻而易举就做到。
医院的高层人士中,周家人就有说话的分量,周擒作为周家人,自然能在医院说得上话。
周擒还在为难,谢挽已经开始抹泪:“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了,我不该嫉妒薄姐姐。我也不知道会弄成今天这个局面,我只是想让景哥哥多关注我……”
“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反正我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可怜虫!”
周擒犹豫了几秒,心里的那道防线,终于被她的眼泪冲断了:“好,暂时把责任推到汪文身上。”
谢挽听到满意的答案,眼睛偷偷狡黠笑了笑,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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