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斐离开归墟界,重新出现在山巅之上。
他没有丝毫停歇,再次打开了那个存放着诱饵虚晶堆的空间格缝隙。
如今,那堆诱饵虚晶中,已经包含了大量的虚晶。其散发出的吸引力,已经庞大到了一个足以让...
飞舟刚一脱离天绝阵的庇护,舱内众人便齐齐感到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如无数细针扎入神魂。那不是寻常的冷,而是存在被抽离、记忆被稀释、自我被模糊的窒息感。陈斐下意识攥紧拳,指节泛白,神魂如古钟嗡鸣,震得四周空气微微扭曲——这是他这些年不断简化功法、将神魂锤炼至“一念即明”境界后形成的本能反应。曹菲羽则悄然将一缕剑意沉入眉心,银白剑光在瞳孔深处无声流转,仿佛一柄随时可斩断虚妄的刃。
飞舟外,天地已非昔日模样。
原本青翠连绵的云岭山脉,此刻只剩嶙峋黑岩裸露于灰雾之中,山体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每一道缝隙里都渗出淡灰色的雾气,缓缓升腾,又凝而不散。那些雾气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呼吸——每一次起伏,都像有亿万双眼睛在雾中睁开又闭合。远处,一座曾以灵泉闻名的古城轮廓尚存,但城墙砖石早已失去光泽,仿佛被岁月啃噬千载,城门半塌,门楣上“永昌”二字被一层灰膜覆盖,字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剥落,直至彻底消隐。
“那是……存在被抹除的痕迹。”弘济川老祖端坐于飞舟首舱中央,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钉楔入人心,“不是毁灭,不是崩塌,是‘未曾存在过’。凡被虚彻底浸染之地,连历史都会被修正。”
他抬手一指远处一片死寂的湖泊。湖面平滑如镜,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穹,却唯独不见飞舟与众人身影。陈斐心头一凛,立刻运转神魂内视——果然,自己体内经脉中流淌的元力、识海中盘踞的道印、甚至丹田内那枚由简化《太初观想图》凝练而成的“澄明道种”,都在微微震颤,似欲脱离本体,飘向湖面。他急忙以心念为锁,将所有神识锚定于识海中央一枚微小却锋锐如针的“简字”之上——那是他自创功法最核心的烙印,一个字,便是一切法门的源头与归处。
曹菲羽察觉异样,侧首望来,见陈斐额角渗出细汗,目光却愈发清亮,不由指尖轻抚剑鞘,一道温润剑意悄然渡入陈斐肩头,助其稳住神魂根基。
飞舟无声穿行,越往外围,景象越触目惊心。一片万亩灵稻田,禾秆尽成灰烬,却未燃火,只是每一株稻穗都空空荡荡,仿佛从未结过粒,连泥土都干涸龟裂,裂缝中爬出细如发丝的灰线,缠绕着尚未完全溃散的稻魂残影,一寸寸将其拖入地底黑暗。
“它们在进食。”一位来自天衍宗的天君长老低声开口,声音干涩,“不是吞噬血肉,是吞食‘意义’。稻谷之于农人,是生计;之于修士,是炼丹辅材;之于天地,是五行木气之显化……这些‘意义’,都被抽走了。”
陈斐忽然想起混沌天域中那枚虚之结晶。当时他只觉其中蕴含天地位格,如今再思,那岂止是位格?分明是被吞噬者存在过的全部印证——记忆、因果、传承、甚至他人对它的称谓与情感,皆被压缩、凝练、封存于晶体之内。所谓“破除瓶颈”,或许并非借其感悟大道,而是以自身意志强行撬开被封印的“存在权柄”,将那被夺走的意义,重新夺回一丝!
这念头如电光石火,陈斐心头轰然一震,竟觉识海中那枚“简字”骤然明亮三分,边缘隐隐浮现细微裂纹,似有新义欲破壳而出。
飞舟突然剧烈一震!
前方虚空毫无征兆地塌陷,数十道灰影从中撕裂而出,形态各异:有的如无面人形,四肢拉长如墨汁滴落;有的似巨大眼瞳,瞳孔中旋转着无数缩小的星辰残骸;更有数头状若游鱼,通体半透明,腹中却悬浮着一座座微缩城池的幻影,城中人影模糊,正无声尖叫。
“散阵!结‘九曜星轮’!”弘济川一声厉喝,声如裂帛。
百位天君瞬间散开,各守方位,元力交织如网。陈斐与曹菲羽被编入左翼第三阵眼,两人背靠背而立,无需言语,陈斐神魂如潮涌出,化作一道澄澈光幕,覆盖方圆三丈;曹菲羽长剑出鞘,剑锋所指,一道银虹划破灰雾,竟在虚空中留下短暂不散的轨迹——那是她以剑意为笔,在现实维度刻下的“存在锚点”。
一头游鱼状虚率先扑来,腹中幻城骤然放大,无数细小虚影从城门涌出,扑向陈斐神魂光幕。光幕如水波荡漾,每一缕扑来的虚影撞上,便激起一圈涟漪,涟漪中竟映出那虚影生前片段:一个孩童捧着糖人笑靥如花,一瞬即逝,随即被灰雾吞没。陈斐心神微颤,却未动摇,神魂光幕陡然收束,化作一道螺旋尖锥,直刺游鱼虚腹中幻城核心!
“斩其执念!”曹菲羽剑光如影随形,银虹精准劈入尖锥所指之处。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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