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经历过一次之后,这次何觉倒没上一次急躁了。
再说了,他上次主要是抽奖前患得患失的心态,生怕孩子继承了什么不该继承的能力,所以才有些纠结。
而且刘韬也跟李富贞不一样,她这俩...
厨房里蒸汽氤氲,铁锅底油花轻爆,葱段下锅的刹那,一股辛香直冲鼻腔。哈维手腕一抖,羊肉片如雪片翻飞入锅,锅铲压着肉边快速滑动,焦边微卷、油脂沁出,火候掐得寸毫不差。李星辰蹲在料理台边剥蒜,指尖沾着白浆,眼神却频频往灶台飘——不是看火候,是看人。他头一次发觉,何觉这双手真不像演戏的,倒像老灶台边长大的;切菜时指节绷紧、腕子沉稳,剁姜末像敲小鼓,丁点不碎不烂,连刀背拍蒜都带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
“小勇哥,你尝尝这个。”哈维夹起一块葱爆羊肉,用公筷递过去,“别光盯着我看,你肚子里揣着个八个月的娃呢,得吃点实在的。”
秦大勇没接筷子,直接伸手捏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行啊,比程坏炒的还嫩。”话音未落,忽听客厅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茶几上玻璃杯被碰倒了。三人齐齐回头,只见张大姐正从沙发上起身,手按在腰后,眉头微蹙,呼吸略沉。她穿了条宽松墨绿丝绒长裙,腹前隆起一道浑圆弧线,裙摆垂坠间隐约可见胎动起伏——那不是寻常孕妇的慵懒,是常年绷着神经的人突然卸力后,身体本能地发出了抗议信号。
“张姐?”李星辰立刻放下蒜臼,快步迎上去。
“没事。”张大姐摆摆手,声音压得低,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沙哑,“就是坐久了,腰椎顶得慌。你们忙你们的,我透口气。”她扶着椅背慢慢踱向阳台,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空笃声,每一步都像在丈量某种临界值。阳光斜切过她侧脸,照见额角一层细汗,也照见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内侧,一道极淡的刻痕——那是二十年前她第一次执行境外任务前,自己用匕首尖划下的编号。
阳台门合拢的刹那,哈维收回目光,锅里的韭菜海肠已断生,青翠欲滴,海肠蜷曲如初春柳芽。他舀起一勺汤汁浇在盘边,动作顿了顿,忽然问:“张姐这胎……预产期什么时候?”
李星辰正拧开可乐瓶盖,闻言手一顿:“下月十六。医生说胎位正,但血压有点偏高,让她少走动。”
“十六……”哈维重复一遍,手背擦过额角,抹掉一粒将落未落的汗珠,“赶得巧。陈羿那边初选结果出来,正好是十七号凌晨。要是张姐能撑到那天之后再生,说不定还能替李星辰他们把庆功宴当满月酒一起办了。”
这话听着轻巧,李星辰却听得脊背一紧。他太清楚哈维的风格——从不无端提时间。果然,哈维下一秒就掀开砂锅盖,热气蒸腾中,他低头搅动海鲜疙瘩汤,语速不疾不徐:“张姐今天来,明面是传话,实际是押注。她赌我们信得过陈羿,更赌我们信得过她肚子里这个孩子。可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非得是她亲自来?为什么非要等李富贞临盆前一周才开口?”
灶火噼啪一响,李星辰喉结滚动,终于把憋了半晌的话吐出来:“因为……张姐自己也快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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