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初明。
艳艳朝阳,将小牛角山的山顶平台,染得一片金红。
张元悠然睁眼。
一夜修炼,在蓝色修炼卡的加持下,他三炼的修行进度,已近三成。
“要是每天都有蓝色修炼卡,该多好啊!”
张元心头感慨一声。
这时,他忽然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道目光的注视。
清冷,幽寒,像是沐浴在腊冬的月色中。
张元先是一惊,灰色衣袍下的身体紧绷,但很快,他就放松下来。
能瞒过他玄妙心境感知,侵入到这么近的距离,且还能进入泥牛镇的,找共也就那么几位。
张元转身看去。
只见一清冷绝代的少女,正坐在平台边缘的一块岩石上,翻飞的衣袂,好似浮流的冰丝。
身后,一柄古朴精致的长剑静静悬浮。
是许久未见的沈寒衣沈师姐!
张元连忙起身,恭敬行礼:“沈师姐,您来了。”
“嗯。”沈寒衣凝莹的下颔微微点了点,而后轻声开口道:“昨日之事,你做得很好。”
昨日之事,指的是破除阵穴之事吧?
张元连忙道:“能为宗门奉献,是我的荣幸。”
“若人人都有你这觉悟,也不至于......”话说到一半,沈寒衣就顿住不再深说,她转变了话题:
“我今日来寻你,是想和你说件事。”
“阵穴内的共喰——也即升仙会成员彼此厮杀吞食之事,经昨日一役,彻底曝光,并在宗门高层间引发了不小的反响。”
“按照学山门宗规,如此邪魔外道行径,所有相关人等,定要严惩不贷。”
“但......”
说到这,沈寒衣的声音不自觉的压低下来:“如何破获泥牛镇灰境,才是小拇指山外门如今的头等大事。”
“而升仙会拿出了一个高层们无法拒绝的‘筹码”——共喰,有机会能养出一尊五方石明王。
听到这,张元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仅仅只是一个可能,就要放过他们?”
“是,哪怕只是可能。”沈寒衣深深的看了眼张元:“此事到此为止。”
而后,她继续道:“但不管如何,此番你立下大功,升仙会虽然没被苛罚,但升仙会背后的高层,却不得不再度让渡一部分资源。”
“本席座下,有功必赏。”
“除了胜南为你申请的宗门小功外,你还需要什么?”
“符宝,符器,你都已拥有,是想要再一件符宝,还是其他什么?尽管说。”
“合理范围内,本席绝不吝啬。”
张元深吸口气。
这便是弱者的无奈啊......
哪怕抓住了敌人的把柄,依旧无法将其彻底按死。
共喰,竟有机会养出五方石明王......也是,昨日那处共喰之地,就养出了一个三炼巅峰。
若在给他们更多的时间,养出五方石明王,也不是毫无可能。
心念盘转间,张元迎着沈寒衣的目光,拱手行礼:“多谢师姐关心。弟子,需要灵石。”
“灵石......可以。”沈寒衣也不过问张元一个预备役弟子,要这么多灵石做什么。
她点头表示同意:“近段时日,宗门小功与灵石奖励,会一同发放。”
临走前,沈寒衣再度看了眼张元:“时间不多了,好好努力。”
“十日后的对抗赛,奖励将前所未有的丰厚。”
“张元,你虽是当下预备役弟子中的第一人,可升仙会要是在对抗赛时,养出了一个强大的共喰者,击败了你,那宗规限制下,本席也无能为力。”
“谨记,破获泥牛镇灰境,才是宗门最看重之事,若你也能拿出可能性......”
最后一句话,她似是意有所指。
没等张元回复,剑光已冲天而起,带着沈寒衣,一同消失。
张元收回目光。
他当然听出了沈寒衣最后一句话的弦外之音。
宗门如此容忍升仙会,全因共喰之法,有机会养出五方石明王,并不代表宗门就真的喜欢那种邪魔外道的方式。
因此,若他能展现出修至五方石明王的可能,哪怕只是一点,也足以改变宗门的想法。
“可惜......”
张元摇摇头。
一方面,他尚未四炼,不知四到五炼的难度,空口白牙,宗门如何能信?
另一方面,他本能的不想将自己的底细,提前展露于人前。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哪怕最后我真修不成五方石明王,依仗卡片,未尝不能拥有五战力。
离开小牛角山后,沈寒衣并没有直接回巡狩大殿,而是回到师尊闭关养伤之所。
立于大殿门前,她沉默许久。
穿过大殿的轻风,浮起她的几缕发丝。
冰凉、彻骨。
已是秋末冬来之时。
“咳咳......寒衣,可是又有何疑惑?”
殿内,传来了师尊愈发虚弱的声音。
沈寒衣低着头,将近期发生的事,大致告知师尊,而后,她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师尊,我有些不明白。”
“泥牛镇灰境,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甚至让宗门不惜自污,冒着被外界打上邪魔外道标签的风险。”
“修行界那么多无法破获的灰境,为什么,我们要盯着这一个不放?”
“哪怕如您之前所说,一处灰境的现世,将致使‘瓶身'多出一道缝隙,但.......
她顿了顿,还是咬牙说出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们掌山门并非南荒岭最强大的宗门。”
“宗、府、门、派。”
“门”之上,还有“千年大府,‘府之上,还有“万年圣宗'。”
“实在不行,让玄宫府来处理灰境现世,不行吗?”
一阵发泄后,沈寒衣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她低着头:“抱歉,师尊,我......”
“咳咳,无需道歉,寒衣。”师尊的声音,从殿内飘出:“这些年,辛苦你了。”
“是师尊没用,才连累你如此辛劳。”
“不!师尊。”沈寒衣下意识的摇头:“能帮您分担一些琐事,是寒衣应该做,也愿意做的。
“乖徒儿......”师尊幽幽叹:“关于你的疑惑,我只能告诉你,此事,与掌山门的历史有关。”
“哪怕我们掌山门覆灭,也绝不会向观星府求援。”
沈寒衣默然,顿知此事,涉及掌山门与观星府之间的陈年旧怨。
沉默片刻,她转移了话题:“师尊,您觉得升仙会的共喰之法,真能养出五方石明王吗?”
“…….……难说。”师尊反问一句:“你也曾修至四炼石人,应当知晓,四炼与五炼之间的差距。”
回忆过往,沈寒衣神情复杂,低声道:“昔年,弟子一日入门土心诀,五日一炼,十日二炼,不到一月至三炼,又花了一个月,修至四炼。”
“如此速度,已刷新了宗门预备役弟子的记录。”
“彼时,我也曾信心满满,自认为还有四月光景,怎么样,都能修至五炼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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