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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魔爪塞遍垃圾桶(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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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内原俯身,从公文包取出一份烫金函件:“这是达利安工业区管委会今日上午签发的《投资准入许可》。三百亿日元首批资金已由三井住友信托托管,其中五十亿专项用于建设锂电中试生产线。而荒坂保健品会社——”他侧头看向深红,“自即日起,脑黄金所有渠道返点恢复至原合同标准,并额外增加季度忠诚奖励:凡连续十二个月履约经销商,将获得荒坂集团旗下‘青空医疗’体检中心终身VIP资格。”

这句话像投入油锅的水滴。小荣百货部长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锐响。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看见深红朝他微微颔首——那动作里没有胜利者的倨傲,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疏离。

岩田部长突然举手:“寺内君!大冢药业东京分部愿以零佣金代理脑黄金全系列,但有一个条件——希望荒坂电池实验室,能为大冢医药冷链运输车提供专用动力电池组!”

全场哗然。大冢药业做的是药品分销,冷链运输恰恰是他们最大痛点。若真能解决-20℃环境下电池续航衰减问题,等于砍掉每年七亿日元的干冰采购成本。

寺内原朗声大笑,笑声震得麦克风微微嗡鸣:“岩田部长,明天上午九点,吉野博士办公室见。不过我要提醒您——”他眨了眨眼,“第一批样品,可能要先装进东宝摄影棚的轨道车里。”

泽口靖子终于落下泪来。不是委屈,不是恐惧,是一种被彻底托住的眩晕。她看着寺内原转身时袖口露出的腕表——那块表玻璃下压着一张泛黄的学生证照片,十八岁的少年穿着立领校服,笑容干净得晃眼。而此刻讲台上的人,西装扣子一丝不苟系到最上一颗,袖扣是两枚哑光钛合金樱花,花瓣边缘却磨出了细微毛刺,像被无数个通宵打磨过。

发布会结束已是下午三点。赤坂王子酒店外仍围堵着长龙般的记者,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目的海。寺内原却径直走向酒店后巷,那里停着一辆褪漆的白色厢式货车,车门上喷着“东京中央鱼市场·鲜货速运”字样。

深红拎着两个保温箱跟在他身后。箱体印着荒坂制药的暗纹,但掀开盖子,里面不是药剂,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的真空包装鳗鱼饭——米饭粒粒分明,蒲烧鳗鱼油光锃亮,海苔碎如初雪撒在表面。

“藤吉春熬了十七锅酱汁。”深红说,“吉川咲试了三十八次火候,最后用的是备长炭窑烤。”

寺内原接过保温箱,指尖拂过箱盖内侧一行铅笔小字:“姑姑,饭要趁热吃。”字迹稚拙,却一笔一划用力得仿佛要刻进木纹。

他忽然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巷子上方狭窄的天空。暮色正从楼宇缝隙间流淌下来,把他的侧脸染成温柔的琥珀色。远处传来地铁驶过的轰隆声,混着鱼市方向飘来的淡淡腥咸海风。

“深红。”他声音很轻,“你记得我十八岁那年,在筑地市场偷拿过一条秋刀鱼吗?”

深红怔住。那是寺内原母亲病危住院的第三个月,少年每天打工到凌晨,攥着皱巴巴的五百日元硬币在鱼摊前徘徊。摊主看穿他的窘迫,故意把秋刀鱼摔进水槽,又“不经意”捞起塞进他书包:“小子,新鲜的,回去给你妈蒸了吃。”

“我记得。”深红喉头微动,“后来你把攒下的钱全买了秋刀鱼,每天送一条去医院。”

“嗯。”寺内原笑了,眼角浮起细纹,“所以这次回来,我想把整个筑地搬进荒坂的冷链系统里。不是买鱼,是建冷库;不是送饭,是让每个加班到深夜的OL,都能在便利店买到加热即食的蒲烧鳗鱼饭——用我们自己的电池,保持六十度恒温。”

他忽然转身,将保温箱塞进深红怀里:“你先上去。藤吉春熬的酱汁太咸,吉川咲烤的鳗鱼太焦,我得亲自尝尝。”

深红抱着沉甸甸的箱子,看着他钻进货车驾驶室。引擎发动的瞬间,后视镜里映出她自己模糊的倒影——黑发一丝不乱,妆容无懈可击,唯有眼尾一道极淡的红痕,像被谁用最细的朱砂笔,轻轻勾了一笔。

酒店大堂旋转门无声转动。药师寺凉子站在光影交界处,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传单——《荒坂集团2024年度社会贡献白皮书(草案)》,首页赫然是手写批注:“将东京都立医院急诊科冷链系统升级项目,列为年度优先事项。预算:不限。”

她慢慢将传单对折两次,塞进警徽旁边的口袋。窗外,夕阳正沉入新宿摩天楼群的剪影,最后一道金光掠过她肩章,像一道尚未落下的判决。

而此刻的筑地旧址,推土机已轰鸣着碾过残存的鱼市招牌。混凝土搅拌车倾泻而下的灰白浆流里,隐约可见几片未及清理的银色鱼鳞,在夕照下倏忽一闪,随即被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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