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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你与秦营长,在处对象?(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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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风了。

头顶的老槐树,枝丫交错,在风里摇晃。

枝头的薄雪浅浅一层,簌簌落下来,落进灯影里,白光浅浅,好似夜幕里闪烁的星光。

秦渊便站在那儿。

一身军大衣,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人却巍然不动,宛如一杆风雪中冲天直立的标枪,任它风急雪骤满天扬。

又好似,她站在这儿,他就会一直在那儿。

已经站了许久许久,都不曾动过。

江挽晴愣住,只觉得他这话分量很重,但又说不上为什么,正要再说点什么,秦渊却又先她开了口:

“起......

馄饨碗里浮着几颗圆润的虾仁,汤色清亮,葱花翠绿,可那点热气蒸腾到她脸上,却像隔了一层冰霜。

她没再动筷,只盯着水面微微晃动的倒影——那张脸很平静,眉目清晰,眼神却沉得厉害,仿佛底下压着整条未解冻的松花江。

夏楠喉头一紧,下意识把声音压得更轻:“程老当场就拍了桌子……说‘谁写的信,叫他当面来问’。韩副局长倒是没接话,只冷笑了一声,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信里写得清清楚楚,江挽晴复原医书时,删了素云老师的名字,还把素云老师的独创方剂改署成自己名字’。”

江挽晴瞳孔骤然一缩。

不是惊,是怒。

一股滚烫的、近乎灼烧的怒意从脊椎窜上来,直冲天灵盖——可她嘴角反而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冷得像刀锋刮过青砖。

“素云老师?”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素云老师是孔老的夫人,肝病组奠基人之一,七三年因肝衰竭离世,临终前还在手写《肝络通滞论》手稿三页半,用的是蓝黑墨水,第三页末尾有个小墨点,像一粒未化的盐。”

夏楠愣住:“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三页半手稿,我上个月在研究所旧档案室地下一层B-7柜见过。”江挽晴抬眼,目光锐利如针,“编号是G73-0912,封皮泛黄,右下角有孔老亲笔批注:‘素云遗稿,勿外借,慎存’。”

她顿了顿,勺子轻轻一搅,汤面漾开细纹:“可我复原的《青囊拾遗》里,第十九卷‘肝症辑要’中,完整收录了《肝络通滞论》全文,并明确标注——‘据素云老师手稿三页半补全,后由江挽晴依其学术逻辑续写七章,续写部分另附考据说明’。”

夏楠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江挽晴却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林依眉说所里都传开了,我快被踢出课题组……那她知不知道,今天上午十点二十七分,程老亲自把我叫去他办公室,把一份刚盖好钢印的《课题组核心成员补充备案表》放在我面前,让我签字?”

夏楠猛地睁大眼:“真……真的?”

“签字笔是我自己的。”江挽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手食指第二关节——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是前世抄写古籍时被竹简划破留下的,“程老说,‘有人想拿素云老师当枪使,我就偏要让素云老师的名字,第一个印在新课题成果扉页上’。”

她垂眸,看着汤里沉浮的馄饨:“素云老师不是一块遮羞布,也不是谁想扯就能扯的虎皮。她是活生生的人,是肝病组第一支临床验证队的队长,是带出十七个研究生、亲手修改过三百二十六份病例报告的导师。她写的字,我认得;她用药的节奏,我摸得准;她煎药时喜欢多焖三分钟的习惯,我在她故居老宅灶台边闻过十年陈年药渣味。”

夏楠怔住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江挽晴却忽然抬手,将桌上那碗馄饨往她那边推了推:“趁热吃。凉了,虾仁发柴,汤也澥味。”

夏楠低头,眼眶有点热。

她忽然想起上个月整理旧库房,江挽晴独自一人在地下室待了整整两天一夜,出来时眼底全是血丝,手里攥着一叠泛脆纸页,边角磨损得厉害,却用牛皮纸仔细包好,还贴了张便签:【G73-0912原件,已数字化归档,纸质件请勿外借。江挽晴,七月廿三】。

那时她还不懂,为什么一个新人对几十年前的手稿如此执拗。

现在她明白了。

这不是较劲,是敬重。

是隔着生死,两个医者之间最沉默也最郑重的握手。

门外风声忽起,卷着初秋干爽的落叶,扑簌簌撞在玻璃门上。两人沉默片刻,馄饨汤面渐渐失了热气,浮油凝成薄薄一层。

夏楠终于开口,声音微哑:“那……韩副局长后来呢?”

“他走了。”江挽晴端起自己那碗,吹了口气,喝了一口汤,神色平缓下来,“但走之前,在程老办公室门口拦住了我。”

夏楠心一提:“他跟你说什么?”

“他说——”江挽晴放下碗,指尖在碗沿轻轻一叩,像敲响一声短促的磬音,“‘小江同志,你复原的医书里,为什么没有孔素云的《肝络通滞论》单行本?’”

夏楠脸色一白:“可你明明……”

“我说,‘韩局长,您既然知道《肝络通滞论》,就该知道它从未单独刊印过。当年孔老为纪念夫人,曾托人刻过三十册线装本,赠予合作医院及弟子。现存世仅十一册,其中六册藏于协和古籍馆,三册在广安门医院特藏室,两册在孔老家书房保险柜。’”

她顿了顿,眸光微凛:“然后我问他,‘您手上那一册,是从哪儿来的?’”

夏楠倒吸一口冷气。

江挽晴却没再继续,只慢慢舀起一颗馄饨,咬了一口,鲜香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唇齿间泛起的一丝铁锈味——那是她方才咬破舌尖时渗出的血。

她没喊疼。

只是把那点腥甜咽了下去。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馄饨店门口。门帘被掀开,风灌进来,掀得桌角几张餐巾纸哗啦作响。

张瑞卿站在门口,额角沁着汗,白大褂下摆沾了灰,胸前口袋露出半截钢笔帽,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暗夜中燃起的两簇火苗。

他一眼就看见角落里的江挽晴,几步跨进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江同志,程老让你立刻回所。卫生局刚打来电话,韩副局长临时改变行程,不去研究院了,直接回研究所——他要在今晚八点,召集所有课题组成员、各科室负责人、党委代表,在三楼大会议室,开一次‘关于重点课题组人员合规性审查’的专题听证会。”

夏楠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

张瑞卿却没看她,只死死盯着江挽晴:“他还说……”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把后面的话挤出来,“‘请江挽晴同志务必到场,当面说明,为何在复原医书中,刻意抹去孔素云老师姓名。’”

江挽晴没起身。

她静静坐着,手指在碗沿缓缓画了个圈,像在描摹某页泛黄纸张的边框。

窗外天色渐沉,晚霞烧得浓烈,把整条街染成一片将熄未熄的橘红。

她终于抬眼,目光掠过张瑞卿汗湿的鬓角,掠过夏楠苍白的脸,最后落在自己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腹带着常年握笔与翻纸磨出的薄茧。

“张老师,”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柄淬过寒泉的薄刃,既稳且冷,“麻烦您转告程老,我马上回。另外,请他把G73-0912号档案原件,连同数字化备份U盘,一起拿到会议室。还有——”

她顿了顿,目光扫向窗外,那里正有一辆墨绿色吉普车缓缓驶过,车窗半开,后座侧影轮廓硬朗,像一尊青铜铸就的雕像。

“请孔老也来。”

张瑞卿瞳孔骤缩:“你疯了?!他刚才还……”

“他刚才在李老办公室,说‘别让我在这儿再见到她’。”江挽晴接得极顺,像早已料到,“可孔老真正想见的,从来不是我。是他夫人留在世上的最后一份手稿。”

她站起身,把围巾仔细系好,动作不疾不徐,像在整理一件即将赴宴的礼服。

“他知道《肝络通滞论》没刊印过。他知道孔素云老师手稿只有三页半。他也知道,那三页半,缺了最关键的第七味药——‘青黛’的配伍禁忌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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