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紧被角,指节泛白。
“可我没想到,她会对阿禾下手……更没想到,阿禾竟是林晚的亲外甥女。”
门外忽然响起极轻的叩门声。
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夫人,祁小姐,夏少的主治医生打来电话,说夏少刚醒,指名要见祁小姐。”
祁念念倏地起身,又想起肩上的伤,身子晃了一下。
程莞却没拦她,只轻轻拍了拍她手背,“去吧。他现在最需要你。”
祁念念点头,快步出门。
走廊尽头,月光斜斜切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一小片清冷的光。她走得急,裙摆扫过门槛,发出窸窣声响,像春蚕啃食桑叶。
电梯下行时,她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心跳如擂鼓。
到了医院VIP病房,门口站着两名黑衣保镖,见她来了,默默让开。
她推开门。
夏洲野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颈侧插着留置针,左手背上也扎着输液管。他听见动静,缓缓转过头,眼底没有疼痛,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
“疼吗?”她轻声问,走到床边。
他扯了扯嘴角,“比挨鞭子轻点。”
祁念念鼻尖一酸,伸手想碰他额头,又怕碰到伤口,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他忽然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肩头的纱布边缘。
“对不起。”他说。
“什么?”
“那鞭子……本来该落在我身上。”
祁念念眼圈一热,“胡说什么?你都那样了,还想挨打?”
他垂下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可我不想让你疼。”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像倒计时。
她忽然想起什么,俯身靠近,“你骗我。”
夏洲野抬眸。
“你说你偷镯子,是为了补偿阿禾。”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可你明明知道,阿禾最讨厌占便宜。她宁可饿着,也不会收别人硬塞的东西。你送她东西,她一定会退回来——你根本没机会混进去。”
夏洲野瞳孔微缩。
祁念念声音轻下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真正把镯子放进她行李箱的,是夏念薇。对不对?”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监护仪的滴答声都显得刺耳。
终于,他极轻地点了下头。
“她趁阿禾收拾离婚文件时,偷偷打开她的行李箱,把镯子塞进去,又在祁晏辞的律师眼皮底下,让助理‘无意’撞翻箱子——镯子掉出来,当场被认出是夏家祖物。”
祁念念胸口闷得发疼,“你替她顶罪,是因为……她拿什么威胁你?”
夏洲野没回答,只是侧过脸,看向窗外沉沉夜色。
月光正落在他锁骨上一道陈年旧疤上,细长蜿蜒,像一条褪色的银鱼。
祁念念忽然想起,那是十二岁那年,他为救溺水的她,被水库暗礁划开的。当时他流了很多血,却咬着牙不哭,只一遍遍问:“念念,你没事吧?”
原来有些事,从来就没变过。
她慢慢在他床边坐下,握住他没输液的那只手。
他的手指冰凉,指节分明,掌心却有薄茧——那是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
“洲野哥哥。”她轻声唤。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不用瞒我。”她说,“从今往后,我帮你一起查。”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咳嗽打断。鲜血顺着唇角溢出,染红了雪白的枕套。
祁念念慌忙按铃,医生护士立刻涌进来。
混乱中,她看见他沾血的指尖,极其缓慢地,在她手心写了两个字。
——“小心。”
她猛地攥紧手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窗外,一辆黑色轿车无声驶离医院大门,车灯划破夜色,像一道不肯愈合的旧伤。
而在千里之外的瀛城机场,夏念薇拖着登机箱穿过VIP通道,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来自备注为“祁先生”的联系人:
【到了给我发定位。程晞父母喜欢兰花,记得带两盆。】
她唇角微扬,指尖飞快回复:
【好。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短信发送成功的瞬间,她腕间那块价值千万的百达翡丽表盘内侧,一枚微型窃听器正悄然启动,信号无声汇入云端,与另一台设备精准同步。
而那台设备,此刻正静静躺在祁念念卧室梳妆台第三格抽屉深处,表面贴着一张小小的、画着兔子的卡通贴纸。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