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二把都支持我们，这都能失败？”

“这林枫，来就来了，竟然还敢对我放狠话？”

“好好好！我就等着，看他到时候要是成功不了该怎么收场！”

回到办公室里的张涛，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金启愣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办公桌边缘那道浅浅的划痕——那是三年前气象转移器初代样机在调试中突发过载、电流反冲时震裂的。窗外冬阳斜照，把桌上那份刚签完字的《林枫项目组基础设施升级协调纪要》镀上一层薄金，纸页右下角还压着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包装袋上印着“燕京后勤保障中心特供”字样。

他没说话，只是慢慢把饼干掰成两半，一半放回袋里，一半放进嘴里，嚼得很慢。

不是犹豫，是本能地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代理组长？”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燕京那边……前任组长调哪儿了？”

金启能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身后墙上挂着的三张证书复印件：一张是2018年金启系统“青年管理骨干培训班”结业证，编号末尾被红笔圈出一个“7”，旁边批注“理论强、实操弱”；第二张是2019年气象小组“跨部门协同先进个人”，落款日期比可控核聚变成功早三天；第三张最旧，是2016年某省直机关遴选笔试成绩单，总分138.5，行测72，申论66.5，下面一行小字：“面试资格线142，未入围”。

这三张纸，是他全部公开履历里唯三能被外人查到的“行政痕迹”。

“调去西北联合观测站，任技术督导。”金启能答得极简，“昨天下午的组织谈话。”

金启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历——2020年12月28日，星期一。他记得很清楚，三天前气象控制器第七次全要素联调时，西北方向出现过持续17分钟的微压异常波动，数据后台自动标记为“疑似地壳应力释放前兆”，但最终被判定为误报。当时值班员随手在故障日志里写了句：“老张又喝多了，手抖碰了校准旋钮”。

现在想来，那句玩笑话底下，埋着整条人事链条的伏笔。

“所以……”他咽下最后一口饼干，喉结上下滚动，“这次不是‘提拔’，是‘补位’？”

金启能没否认，只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封皮印着烫金的“燕京项目组临时工作组组建方案（草案）”，第一页右上角有铅笔写的“终稿·仅限传阅”，页眉处一行小字：“依据中组发〔2020〕27号文第七条第三款，重大平台空缺期超4时须启动代职程序”。

金启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二十秒。27号文他背过——那是今年六月刚修订的《重大科研平台干部管理办法》，专门堵死了“借调变留任”“临时代理转正”的所有灰色通道。文件里白纸黑字写着：“代职期限不得超过三个月，期满未完成正式任命程序者，须返回原单位履职”。

三个月。

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微微发颤，像听见了什么荒诞至极的冷笑话。

“所以您是来通知我，我要去燕京当三个月‘看门人’？”

金启能终于松动了表情，嘴角往上提了提，却没到眼睛里：“不，林主任。是来请你签这个。”

他推过来的是一份《燕京项目组代理组长职责确认书》，A4纸，单面打印，左侧空白处留着三行手写体：

【第一条：全面主持燕京项目组日常运行，重点保障2021年1月15日前完成金燕高铁接入系统压力测试；

第二条：统筹协调气象控制器与气象转移器双系统联防联控机制落地；

第三条：牵头制定《国家级重大科研平台安全等级动态评估试行办法》初稿，2021年2月28日前提交。】

金启的目光死死钉在第三条上。

“动态评估……”他喃喃重复，指尖在“动态”二字上划出浅浅凹痕，“谁提的？”

“上面。”金启能答得干脆，“但执笔人名单里，有你2019年在军科院安全评估课题组的原始框架图。”

金启猛地抬头。

那幅图他画过七稿。第一稿用铅笔打底，第二稿改用钢笔勾线，第三稿开始往里填逻辑树，到第七稿时，整张A3纸密密麻麻全是交叉箭头和条件判断框，最下方角落用极小的字写着：“本模型暂不考虑人为干预变量——林枫，2019.04.23”。那天他刚跟刘国吵完一架，对方指着图纸说：“你这图里全是机器，可管事的是人！”

现在，这张图的骨架，正躺在燕京项目组最高规格的制度文件里。

办公室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鸣。窗外，一辆标着“林枫市政基建指挥部”的工程车缓缓驶过，车顶雷达罩正随着颠簸微微晃动——那是气象控制器外围监测阵列的移动基站，上周刚从章冠东区调来，理由是“西片区大气扰动数据采样密度不足”。

金启伸手摸向抽屉。

里面静静躺着三样东西：一枚磨损严重的金启工牌，背面刻着“2016·林枫·第一批”；一部老式翻盖手机，电池已拆，SIM卡槽里塞着张泛黄的纸片，上面是手写的“朝四晚七，一生只为华夏”；还有一张塑封卡片，正面印着“华夏公务员考试准考证”，考区：燕京，考点：朝阳区人才大厦，科目：行政职业能力测验、申论，时间：2020年11月29日。

他没抽出来，只是用指腹按住抽屉最深处那点凸起。

“我有个条件。”他说。

金启能没意外，只点头：“请讲。”

“气象控制器和气象转移器的物理隔离协议，必须由我亲自修订。”金启的声音很平，像在讨论天气，“现有版本第三章第五条允许‘经双授权后实施跨网段指令注入’，这不行。我要改成‘物理断开状态下，禁止任何形式的远程控制信号接入’。”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