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知道李凌薇回来了。”站长咬牙，“这是清场信号。”

江晨转身就往门外走。

“你去哪？！”指导员喝道。

“取装备。”江晨头也不回，“J-16挂四枚PL-15E，两枚YJ-12B，再加一套‘蜂巢’干扰吊舱。我要在渡鸦落地前，把白桦领上空三百公里变成电子坟场。”

“胡闹！”站长拍桌，“你一个人？没有僚机，没有预警，没有油料补给点！”

“不需要。”江晨在门口顿步，右手已搭上战术腰带，“李凌薇说的那条暗流航道——风速、湿度、云层高度，全在我脑子里。而且……”他侧过脸，墨镜后的眼神沉得像淬火的钢，“她父亲改装的逆向散射器，现在就在我飞机的数据链底层协议里。大肥鱼，把散射参数推送给J-16火控系统，权限开放到最高。”

【指令执行中……散射协议加载完毕。警告：此模式将主动暴露载机全部电磁特征，持续时间超过120秒，将触发敌方全频段锁定。】

“我知道。”江晨扯了扯嘴角，“就赌他们不敢打——打下来，就得解释，为什么一架坠毁战舰的核反应堆，会出现在赛里斯烈士后代的家门口。”

他大步走向机库，皮靴踏在钢板上的声音又硬又沉。

李凌薇忽然追出来，手里攥着那本红笔记，仰头看他：“等等！”

江晨停下。

她踮起脚，把笔记本翻到末页——那里不是文字，而是一张手绘电路图，密密麻麻全是中文标注：“这是……父亲留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他说，如果有一天赛里斯的飞机飞到这里，就把这个，焊进他们的飞控计算机里。”

江晨低头看去。图纸右下角，一行小字力透纸背：

**“别信他们的‘频率’。信这个——38°54'N, 115°22'E，我们起飞的地方。”**

那是中国华北某试飞基地的经纬度。

江晨喉咙发紧。他伸手接过笔记本，指尖触到纸页背面——那里用指甲刻着一道极细的凹痕，顺着摸过去，竟是一串凸起的盲文数字：**01010100 01000101 01010011 01010100**

——TEST。

测试。

他忽然笑了，把笔记本塞进飞行服内袋，用力拍了拍李凌薇肩膀：“等我回来，带你去看真正的歼-20。”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走向机库。远处，J-16引擎已开始低吼，尾焰舔舐着钢铁甲板，映得他背影如烧红的箭矢。

李凌薇站在原地，看着那抹黑色身影融入灼热光线里。她慢慢摘下墨镜，抬手抹去眼角最后一丝潮意，然后从飞行夹克内袋掏出一枚铜质徽章——样式古老，中央是展翅的白桦枝，枝干却刻着五颗星。

她把它别在胸前，对着窗外轰鸣渐起的方向，挺直脊背，敬了一个标准的、混杂着赛里斯军礼与白桦领仪典姿势的礼。

机库大门升起，J-16拖着长长的音爆云刺入苍穹。与此同时，远在十二海里外的海底，那艘战舰残骸深处，核反应堆衰变产生的微弱伽马射线，正穿过层层岩壁，悄然汇入白桦领地底的氦-3涌泉之中。

涌泉加速流动，无声无息，却让整片海域的海水温度，在零点三摄氏度范围内，诡异地升高了0.007度。

而此刻，三架渡鸦侦察机正以三百二十节速度，贴着浪尖狂奔。领队长机内，仲裁者军官盯着雷达屏上突然消失的J-16信号，猛地砸向控制台：“它去哪儿了？！”

副驾声音发颤：“长官……我们刚刚……被自己的雷达扫到了。”

“什么？！”

“三秒前，主雷达接收到了一次……来自正前方的、全频段同频反射。就像……”副驾咽了口唾沫，“就像有另一架渡鸦，正对着我们，打开了全部传感器。”

长机军官脸色惨白——同频反射？那意味着对方不仅知道他们的雷达频率，还精确计算出了反射角度与延迟，让信号在抵达己方接收器的瞬间，完美模拟成自身设备的回波。

这已经不是电子战。

这是预言。

海风卷起李凌薇的栗色长发，她站在甲板边缘，望着J-16消失的云层。大肥鱼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用的是纯正赛里斯口音，毫无机械感：

【李凌薇同志，欢迎回家。】

她没回头，只是将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抵在眉骨上方。

指尖下，那枚铜徽的五颗星，正折射着正午最烈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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