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太平洋，所罗门群岛以东海域。

布什号航母战斗群以12节航速向西北方向机动，舰艏劈开的海浪，正在向着指定海域靠近。

飞行甲板上，第7舰载机联队的F/A-18E/F“超级大黄蜂”排成两列...

“仲裁者盯上你的领地……多久了？”指导员身体前倾，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声音压得极低。

李凌薇攥着那本红色笔记本的边角，指节泛白。她没立刻回答，只是抬眼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脸——站长鬓角的霜色，指导员左袖口磨出的毛边，还有江晨靠在椅背上、军装第三颗纽扣微微松脱的随意姿态。她忽然吸了口气，像要把某种沉在肺底多年的咸涩海水逼出来。

“三个月零十四天。”她说得极慢，每个音节都像从碎冰缝里凿出来的，“他们第一次派‘灰隼’来空巡是在我母亲病重那天。飞艇悬停在领地上空三百米，探照灯扫了整晚。第二天，补给航线被划进‘临时禁飞区’——可那条线，是我父亲亲手测绘的。”

江晨眉梢一跳。他刚击落的那艘浮空战舰，代号就叫“灰隼Ⅶ型”。

“他们没说理由？”站长问。

“说我们‘非法囤积高危悬浮介质’。”李凌薇冷笑一声，指尖蘸了点水，在折叠桌油腻的塑料贴膜上画了个歪斜的圆，“其实就这东西——母亲家族世代守护的‘云晶矿脉’，埋在领地主峰底下。仲裁者想挖，但矿脉共生着一种……活体电磁菌群。”她顿了顿，抬头看向江晨，“你们的J16，起降时会不会偶尔触发EODAS的短时噪波？”

江晨瞳孔微缩。他想起返航途中，大肥鱼曾突然静默三秒，系统自检显示“未识别频段干扰”，工程师只当是大气电离异常。

“那不是菌群在‘呼吸’。”李凌薇擦掉水痕，声音轻下去，“它会吞噬所有未经认证的浮空引擎谐振频率……包括仲裁者的‘灰隼’。所以他们炸塌了东侧山体引水灌矿洞，想用强酸溶解菌丝——结果整个山谷的浮空生态崩溃，三天后，三十七架巡逻艇坠进雾海。”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鸣。指导员默默把录音笔翻面，红灯亮起。

江晨忽然开口：“你母亲现在在哪？”

李凌薇垂下眼。她左手无名指内侧有道淡粉色旧疤，像一道干涸的溪流。“她在‘雾海’。”她说，“不是死，是……沉睡。菌群反噬时，她启动了矿脉核心的‘脐带协议’，把自己变成菌丝网络的活体接口。现在整座山都在替她呼吸。”

窗外，海风卷着咸腥撞上玻璃。江晨摸了摸口袋——那里还揣着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铝箔纸边缘硌着大腿。

“脐带协议……”站长喃喃重复，猛地转向指导员，“老张，上次气象组报的‘雾海周期性消散窗口’，是不是就在下周？”

指导员迅速翻开记事本，钢笔尖划破纸页：“二十七号凌晨四点十七分，持续八分钟。但雾海底层气流紊乱，无人机穿不透。”

“我能穿过去。”李凌薇突然说。她解开飞行夹克最上面两粒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枚嵌着幽蓝微光的金属片，“母亲留下的‘信标’，和菌群同频。”

江晨盯着那枚信标。它表面流动着类似J16光电系统待机时的冷光纹路，但更柔，更……活。

“你父亲教过你驾驶赛里斯战机么？”他问。

李凌薇摇头，又点头：“他拆过一架坠毁的歼-10残骸，教我认涡扇叶片编号……但真正的驾驶，只在模拟器里。”她看向江晨，“你刚才降落时，尾钩入索角度是12.3度，比标准值偏0.7度。是因为海风扰流，还是……你在测试阻拦索承重极限？”

江晨怔住。EODAS系统确实记录了实时风速修正参数，但那个0.7度的偏差，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你看过我的飞行数据？”他声音发紧。

“不是看。”李凌薇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虚划一道弧线，“是听。J16引擎声谱里，有父亲笔记里写过的‘龙吟频段’——他说这是赛里斯人刻进钢铁里的乡音。”

江晨喉结动了动。他想起大肥鱼偷偷传来的那段录音，想起李国栋工整字迹写在红本首页的“致后来者：若见青龙腾空，请替我摸摸它的鳞”。

“雾海窗口期，需要什么支援？”指导员打断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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