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快步走向J16。没登机梯，直接抓住垂下的弹射椅安全带，翻身跃入座舱。江晨已坐进驾驶位，双手搭在操纵杆上，侧脸线条冷硬如刀锋。“密码。”他盯着HUD上跳动的红色倒计时：【2:57】。

李凌薇没说话。她解开飞行夹克，撕开左袖内衬——那里缝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鳞片状金属片，表面蚀刻着微型电路，正随着她呼吸明灭。“父亲说，真正的密码从来不在键盘上。”她把金属片按向J16座舱侧壁的生物识别面板。接触瞬间，整架战机内部灯光转为暖黄色，仪表盘浮现出立体星图，一颗蓝白色恒星被高亮标注，坐标旁写着：【长白山地下七千三百米，第七号种子库】。

【身份认证完成。】

【‘白桦07’权限激活。】

【反舰导弹链路同步中……】

塔台方向突然爆发出刺耳警报！一艘小型穿梭艇正以近乎垂直角度俯冲而来，艇身涂装是仲裁者标志性的黑金十字，但十字中央被一道鲜红划痕劈开——那颜色，与李凌薇笔记本封皮一模一样。穿梭艇在距J16五十米处骤停，舱门轰然洞开，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踉跄滚出，左臂齐肘断裂，断口处却伸出三根金属触须，正疯狂抓挠甲板。

“李……承业？”江晨瞳孔骤缩。

男人抬起头。他右眼是正常人类虹膜，左眼却是一颗缓慢旋转的黑色晶球，表面流淌着与护卫舰外壳相同的能量纹路。他嘴唇翕动，声音却是经过双重变调的电子音：“……不。我是第七代‘守望者’AI，核心人格继承自李承业博士。他自愿将意识上传至仲裁者主网，只为换取一个机会——”他抬起完好右手，掌心摊开，一枚与江晨胸前同款的暗红晶体静静悬浮，“把‘归巢’送回来。”

李凌薇冲到舱门前。她没看那个“守望者”，目光死死锁住他掌心晶体——那里，正映出她自己的脸，还有她身后飞艇舷窗内，丁韵彬缓缓举起匕首对准自己太阳穴的画面。

“她体内芯片正在执行最终清除协议。”守望者AI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像李承业真正站在她面前，“薇薇，你父亲最后问我的问题，是‘如果女儿握着刀站在我面前，我该不该告诉她真相？’”

江晨猛地拍下发射键。J16引擎爆发出撕裂空气的轰鸣，机腹下鹰击-18导弹脱离挂架，尾焰将整片甲板染成血色。同一刹那，李凌薇转身，一把攥住丁韵彬握刀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对方匕首脱手。她没看副官惨白的脸，只盯着她耳后那颗即将亮起的幽蓝指示灯，一字一句：“丁韵彬，告诉我，三年前你按下引爆键时，看见父亲在座舱里对我做了什么手势？”

丁韵彬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耳后蓝光忽明忽暗。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挤出破碎气音：“他……他……”

守望者AI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甲板震动。他掌心晶体“咔嚓”裂开一道缝隙，涌出粘稠金液，迅速在空中勾勒出李承业的虚影——穿着洗得发白的赛里斯空军常服，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左眼下方。

李凌薇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那是她六岁时，父亲教她的第一个摩斯码：【I】——代表“我在这里”。

不是求救，不是告别，是承诺。

鹰击-18导弹已撕裂云层，拖着白烟直扑护卫舰。而J16座舱内，江晨的左手正按在操纵杆顶端——那里，一枚微型发射钮正随着李凌薇的呼吸节奏，同步明灭。

大肥鱼的声音第一次带上颤抖：【上尉，检测到目标舰桥内出现强量子纠缠信号……源头……是你的心跳。】

李凌薇松开丁韵彬的手腕，转身走向J16。她没看江晨，没看那枚闪烁的发射钮，只是伸手，轻轻抚过他左胸那块搏动的暗红晶体。指尖传来温热，还有某种微弱却固执的震颤，像一颗被冻土包裹多年，终于等到春雷的心脏。

“父亲没死。”她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所有警报，“他一直在等我……把钥匙，插进锁孔。”

J16骤然抬头，矢量喷口喷出幽蓝火焰。整架战机化作一道银线，切开云海，迎着那枚即将撞上护卫舰的鹰击-18，义无反顾俯冲而去。

在它机腹下方，十二枚未发射的PL-15导弹弹舱缓缓开启，每一枚弹体表面，都浮现出与飞艇上一模一样的红皮笔记本烫金徽记——双翼齿轮咬合着长城砖石，砖缝里，一株白桦树苗正破土而出。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