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两架J-15T同时跃升，PL-15再度离架。这一次弹道刁钻得反常——它们没有直扑战舰，而是划出两道交叉弧线，在距战舰五百米处引爆。电磁脉冲扫过舰体，所有副炮塔的旋转机构瞬间卡死，炮口齐刷刷歪向天空。

战舰指挥舱内，鲁拉盯着主屏幕怒吼：“谁允许他们用EMP？！”

没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在看舰艏。

那圈白光正在溃散。

江晨的J-16已如离弦之箭射向力场核心。他没开火，只是将机头对准能量环中心，机腹下吊挂的新型电子对抗吊舱全力运转。一串肉眼不可见的微波束射入环心，精准轰击在能量最薄弱的螺旋节点上。

嗡——

力场发出瓷器碎裂般的高频震颤。白光如退潮般向内坍缩，最终缩成拳头大的光点，“噗”地熄灭。

飞艇猛地坠落三百米，引擎哀鸣着重新点燃。

“成功了！”船员们哭喊着拥抱。

李凌薇却踉跄扑向舷窗。她看见那架灰色战机一个漂亮的筋斗翻转，机翼尖端划出银亮的弧线，而后稳稳悬停在飞艇右前方五十米处。座舱盖缓缓升起，一个穿着深蓝色抗荷服的男人摘下头盔，露出沾着汗珠的额头和一双极黑的眼睛。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额角——一个标准的中国空军军礼。

李凌薇的眼泪终于砸在结霜的玻璃上。

她忽然想起父亲笔记最后一页的涂鸦：一只展翅的鹰，爪下抓着断裂的锁链，锁链末端写着两个汉字——“回家”。

就在此时，战舰残骸深处突然爆出刺目的紫光。

“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江晨耳机里响起急促提示，“是自毁程序！”

“所有人抓紧！”李凌薇转身嘶喊，同时抄起红色笔记本狠狠砸向主控台紧急按钮。

轰隆——

比太阳更亮的光芒吞没了视野。冲击波掀翻飞艇，李凌薇被甩向舱壁，却在撞上的瞬间被一只结实的手臂拦腰抱住。她惊愕回头，看见江晨不知何时已站在飞艇登机舱口，抗荷服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硝烟味。他单手揽着她，另一只手拎着她掉落的笔记本，封皮在强光中泛着温润的旧红。

“李凌薇同志？”他的声音很沉，却奇异地压过了爆炸的轰鸣，“代号‘红魔’，隶属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特遣作战大队。你父亲李国栋上校，是我的教官。”

她怔住了。

江晨却没等她回应，直接将她推入登机舱，自己紧随其后。舱门合拢的瞬间，他扯下颈间挂着的银色哨子塞进她手里——哨身刻着细密的云纹，内壁蚀刻着一行小字：“1998·北戴河·雄鹰雏形”。

“吹它。”他指着舱壁上的红色按钮，“三短一长，然后按这里。”

李凌薇颤抖着凑近哨口。

“等等！”江晨突然按住她手腕，“先看这个。”他指向舷窗外。

战舰残骸的紫光尚未消散，但一道新的光痕正从东方天际疾驰而来——那不是战机，而是一艘通体暗红的楔形飞行器，表面流转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它无声掠过爆炸火球，舰艏探出一根细长的机械臂，臂端悬浮着一颗幽蓝晶体。晶体旋转着射出一道柔光，温柔包裹住飞艇残骸。

“‘赤霄’级工程舰……”江晨低声说，“我们的‘母港’到了。”

李凌薇仰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江晨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平流层的阳光：“你父亲二十年前，在苏-27驾驶舱里刻过你的名字。”他指了指自己左胸口袋，“就在飞行日志夹层里——他每次起飞前，都会摸一下那里。”

飞艇剧烈摇晃，被柔光牵引着缓缓升空。透过舷窗，李凌薇看见赤霄舰腹部打开巨大的舱门，门内灯光如暖金色的潮水涌出。而在那光晕深处，数十个模糊的人影正列队而立。最前方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飞行夹克，肩章上的金星在灯光下灼灼生辉。

她认得那件夹克。父亲笔记里贴着一张泛黄照片，背景是简陋的机库，照片上男人搂着年轻妻子，两人中间站着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而男人胸前，正是同一件夹克。

“妈……”她喃喃道，哨子从指间滑落。

江晨却稳稳接住，将哨口抵在她唇边：“吹。”

李凌薇深深吸气，气息拂过冰凉的金属哨身。

三短一长——

悠远清越的哨音穿透爆炸余波，撞上赤霄舰舱门。

那扇巨大的金属门，缓缓合拢。

（全文完）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