僭越?
如果紫气东来之前是僭越的话,那紫气东来之后,便是授天之命!
而在得知那紫气还是因为天降尊号而来。
嘉靖已经被钓成了翘嘴!
这时候,谁敢触霉头?
僭越?
要是他们也能求得紫气东来,那所谓的僭越又何妨?
但,他们能么?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陆炳身上,声音猛地沉了下去。
先前还是因逆子而气急败坏的父亲,可转头就成了那执掌天下三十载的无上君王:
“陆炳,你去一趟,把严嵩和吕本给朕叫来,朕倒要问问,他们是怎么给朕管的百官。
朕这儿祥瑞刚落下来,他们后脚就堵着宫门要圈禁朕的儿子?朕的儿子,轮得到他们来议罪?”
陆炳单膝点地应了一声“诺',起身,大步出了殿门。
“高忠,你把麦福和东厂的人叫来,看来今晚朕又得好好打一场板子了!”
高忠猛地心中一凛,也立即跪地称了一声“诺',急忙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嘉靖转过身,看了朱载墒一眼。
那目光里的怒意已经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甚至琢磨不透的打量。
他这个便宜儿子属实是有些看不透了。
与此同时,严嵩的府邸里,灯火通明。
“混账玩意儿!是不是你带着颖王去的天坛?”
严世蕃刚回来,就被老父亲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此刻的严嵩,脸色那叫一个精彩,青一阵,白一阵,也不知这顿气,是否会让他少活两年...………
然而,面对老父亲的怒火,严世蕃却是仰起头,嘴角微眯,甚至独眼里还带着睥睨一切的霸气,缓缓说道:“是老子我!”
“混账!”
严嵩瞪大眼,猛地一脚就揣在严世蕃的腿弯上,踹的严世蕃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畜生!你跟谁称老子呢?
你给老夫说清楚了!你带着颖王跑到天坛去做什么?!天坛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
现在内阁里多少人写了弹章参你,你知不知道?!
你是不是嫌你爹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天,非要把老夫气死才算完?”
严世藩揉了揉被踹疼的腿弯,也不恼,慢悠悠往椅子里一靠,独眼里精光,慢悠悠道:“就是我带着颖王去的天坛怎么了!?弹劾?呵呵......”
他阴鸷一笑:“最好是让全天下都知道是我严世蕃带着颖王去的天坛,连祭文都是我帮着写的!”
“嗯?”
严嵩虽然老了,但却也没糊涂......
看着严世蕃这狂傲的模样,他一时也忍不住皱眉。
他当即意识到了这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浑浊的老眼忽然闪烁起光,低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嘶.....腿疼......”严世蕃靠在椅子上,腿翘了起来。
严嵩老脸一黑:“竖子,你还要老子给你捶腿不成?”
严世蕃轻轻一笑,淡淡道:“我带着颖王去了天坛祈福,写下了请求上苍给皇帝降尊号的祭文,然后......”
说到这,他顿了下来......
然后又一阵轻咳,像是嗓子不舒服……………
“上茶!”
严嵩脸又黑了黑,婢女赶忙去奉茶。
严世蕃呷了一口,品了品滋味,这才咂咂嘴......
“然后呢?”严嵩追问。
“然后......”
严世蕃瞥了眼老爷子,轻飘飘的说了声:“然后天坛上头“轰”地一下,整个天都紫了,紫气东来,绵延数里!”
严嵩一愣......
那浑浊的老眼逐渐瞪大,手中的拐杖都掉在地上。
他那张老脸上满是惊愕与不敢置信,浑浊的老眼都满是震惊,嘴唇嗫嚅两下,颤声反问:,:“紫气?数里?你再说一遍?"
严世蕃呵呵一笑:“我说,是你儿子我,带着颖王去了天坛,写了祭文!亲自侍奉着颖王祷告上苍,焚香祭典!然后苍天降下了紫气,绵延数里!”
“爹,紫气东来,你见过没?”
“啧啧,那场面,嚯,整个天地都是一片紫色,落到人身上,只觉得胸中都凝聚了五气,三花都在头上聚顶!”
“哈哈!大明两京一十三省是在我肩上担着!”
“紫气东来啊!啧啧,老子我也要载入史册了!”
严嵩嘴角狠狠一抽......
夸张?
不不不………………
严世蕃这话说的根本不夸张!
紫气东来啊!
翻翻史书,这华夏几千年,又有几次自紫气东来?
他颤抖着取下眼眶上的破。
那双浑浊的老眼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还满是难以置信,真的?假的?
不,严世蕃虽然混账,但在这种事上绝不敢撒谎!
也就是说,这是真的?!
接过婢女捡起来的拐杖,死死攥在杖首上。
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已经黑下来的夜空,严嵩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忍不住低喃道:
“......紫气东来,十几年了,陛下求了十几年的祥瑞,才弄来些白鹿玉龟。
这孩子头一回出去,就弄回来这种东西?”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严世藩,那老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到最后,他才沉声说道:“东楼......这口冷灶,怕是真的要烧起来了。”
严世蕃嘴角一翘:“就这紫气东来,我把他编成紫薇大帝转世都有人信!”
这话一出,严嵩也沉默了。
紫气东来啊!
他都开始怀疑,难道......这孩子身上真有天命???
严嵩沉默……………
却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家丁急促的禀报:
“老爷!宫里来人了,陛下急召老爷和大爷即刻入宫!”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知道应该是紫气的事发了。
否则一般有事,陛下只招严嵩一位首辅入宫即可,严世藩虽然代替其父在处理朝政。
但其真实官位太常寺少卿,还不足以让皇帝亲自招其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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