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又如何?
他需要他们严世父子去敛财,需要他们顶在前面,去替他压制清流,需要他们的人去抵御边疆。
这就是赤果果的阳谋!
难道这颖王也有什么依仗?
可再大的依仗,他也了解那位躲在西苑修玄的那位皇帝。
其高傲而又多疑,聪慧而又敏感,绝不会允许有人夺走或者违逆他一丝一毫的权柄!
衙门父子都被迫舍弃可能性最大的裕王,支持了景王,就是为了配合那位平衡的权术啊!
所以,在他看来,颖王此举几乎必遭那位的厌恶!
“呵护,既然殿下不听此言,那殿下自便就是。”
严世蕃索性直接暗自翻个白眼,任由朱载墒碰壁。
反正本来他也与此人有怨,害得他出了丑不说,到现在他背上依旧在隐隐作痛。
朱载墒没有接话,嘴角缓缓泛起一丝冷笑,小阁老虽然看透了父皇,但父皇......又何尝没有将他看透?
他也不多说话,任由严世蕃去品味。
严世蕃说得似乎有道理。
但那只是他严世蕃认知的道理!
天坛底下那股“炁”,他只要走近就似乎能隐隐感觉到了,那简直如同一条沉睡的龙伏在地脉深处吐纳呼吸。
他不能跟任何人解释这个,包括严世蕃。
孝心也好,僭越也罢,都只是方便法门。
修仙,乃是他的立身之本!
这天坛,他非去不可。
这一次,且看他朱载墒表演......
而且......严首辅可已经七十岁了,虽然按照历史上的记载,这位严阁老至少还能活十七年。
可严世蕃知道吗?
那群清流知道吗?
人活七十古来稀,尤其是古代,七十已经是人瑞。
再往后,活一天少一天,随时嘎巴一下死翘翘了,那也是可能的。
而随着严阁老的衰老,严世蕃也很快就会认识到这一点。
严嵩在,他严世蕃才是小阁老,才能凭借父子之情,以他太常寺少卿的身份,代行首辅大印。
可严嵩一旦不在,他一个连进士都不是的人,又凭什么执掌首辅大权?
父皇既不会允许父权子继,也没有那个强行对抗天下礼法的心力,强行扶严世蕃上位。
所以……………
现在急得不是他朱载墒......而是他严世蕃......
严世蕃想要表达的那些,他自然都懂。
至于僭越?
呵呵………………
他也得露一手,让小阁老瞧一瞧,这天底下,不止他一个聪明人!
他朱载墒一样喜欢计划好再行动......
而且......他最喜欢看变脸了。
尤其是小阁老的独眼胖脸,和父皇那张阴晴不定的阴阳脸!
所以………………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
朱载墒突然笑着开口说道:
“小阁老既然是太常寺少卿,那就请小阁老帮我写一篇祭文如何?”
“写祭文??”
严世蕃眼眸眯起,眼中闪烁着精光......
好小子,真把我当奴才用呢?
他爹虽然是青词阁老,很多青词也的确是他写的,但他可不是所谓的青词小阁老。
这事,还请另请.....
“呵呵,殿下要什么样的祭文,……………”严世蕃看着朱载墒越发明显的笑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想到了另一层,这小混蛋要闯天坛,他若是就这样跟着去了。
那几乎是必受牵连,但如若只写一篇好的祭文,然后在外面等着。
那说不得还有些回转之地,少受一些牵连。
于是严世蕃改了口,声音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审慎:
“殿下要什么样的祭文?......自当效力。”
“祭文嘛.....”
朱载墒淡淡道:
“就写臣载墒为父皇祈福,载墒见父皇一心向道,修行恳切,却无任何可帮忙,唯有一颗孝心于此,祈求上天,为我父皇降下尊号,助其修成大道,早日成仙圆满!”
“借着祈福之名,求上苍降尊号?”
严世蕃一愣,旋即瞳孔微缩。
小狐狸......
合着在这等我呢?
皇帝向来喜欢修玄,虽然修来修去,也就那样,没啥效果!
可现在,朱载墒这个皇子,不仅没有像先太子那样劝诫皇上多理朝政,反而还要帮着皇帝祈求上天降尊号!?
好好好!
好你个小鬼!
到底我是佞臣,还是你颖王是佞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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