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在太庙正殿这里。
晨光从东窗的格栅间透了进来,在青砖地上拉出好几道平行的光栅。
让大殿内的阴森几乎瞬间消散,显得明亮而静谧。
朱载墒盘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
随着他睁开眼睛。
一缕白气从他口中缓缓吐出,那白气细如丝线,竟笔直地朝前射出整整三尺才缓缓散开。
朱载墒抬手捏着法诀,丹田里的炁瞬间沿着经脉上行,拂过肩井、天柱、风池等穴位,再从百会穴顶上漫溢出来。
几乎一瞬间,他的衣袍无风自动,像有一股气流从他身体里猛地往外推去。
守在殿门外的刘福此刻端着茶盘,正好迈过门槛。
他几乎一眼就猛地看见朱载墒的衣袍在无风自舞,袖口在晨光里翻动,像是在被大风猛地灌入了一般。
可此时此刻,又哪来的风?现在太庙里分明一点风都没有啊!
登时脚下一顿,甚至手里的茶盘都猛地晃了一下,把茶盏里的水溅了一盘子。
见朱载墒的目光看了过来,刘福把茶盘往门槛边的矮桌上一搁,快步走到殿中央,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额头贴着青砖地面,声音颤抖道:
“殿下赎罪,老奴……………老奴非有意惊扰殿下,实在是老奴伺候太庙几十年,伺候过很多人来此告祭。
可从没见过......从没见过殿下这般气度的人物,老奴斗胆说句僭越的话。
殿下这模样,简直比西苑里那些仙长们还像神仙中人。”
朱载墒缓缓收功,这才看向刘福。
刘福被那双眼睛盯了一瞬,脊背不由自主地了一下。
只觉得那双眼睛里有一层极淡的玉色光泽在流转。
他伺候太庙几十年,见过无数贵人,但从来没有哪一个人看过来的时候,能让他的头皮都隐隐在发麻,莫不是这位殿下真的修行有成?
朱载墒抬了抬手:“刘伴伴,起来吧,我的折子都交给黄公公没有?”
“都递了,都递了,殿下放心,奴婢把两份折子特意和黄公公反复交代了!”
刘福一边起身把茶盘重新端到香案旁边的矮桌上,一边赶紧说着。
“殿下托付的事啊,奴婢这是一点都不敢忘!”
刘福苍老的身子微微弯曲,谄媚无比地笑着说道。
他能这么一辈子平平安安地下来,也全靠自己把每件主子们交代的事情,都当成天大的事一丝不苟地全都办好喽。
否则他也不会这把年纪还亲自来伺候这位殿下。
就是怕那些猴崽子们毛手毛脚的,慢待了殿下。
“嗯,那就好,赏你的!”
朱载墒面色微动,随手扔给刘福一锭银子,在太庙这种地方,属实清苦。
这里的太监恐怕是没多少油水。
“诶呦喂,伺候殿下是奴婢的福分,可不敢收殿下的银子。”
刘福又急忙跪倒,感激无比地说道。
“呵呵,拿着,这些天刘伴伴也辛苦了。”
朱载墒挥挥手。
刘福再度忙不迭地跪拜,见这位殿下确定想自己安静会。
这才端着酒了的茶盘,倒退着出了殿门。
殿门合拢的一瞬,朱载埔站起身来,走到铜盆前,弯腰掬了把冷水洗了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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