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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更神秘学的审问方式(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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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看着他。

“那天东塔楼的瞭望哨,是我亲手教的。”高岩行盯着跳跃的火焰,声音轻得像叹息,“她学会辨认雷鸟鸣叫的第一个音节,是我教的。她第一次拉满弓射中靶心,靶子是我立的。她背不出《蓝宫律典》第三条,是我用蜂蜜蘸字教她写的。”

火堆噼啪爆开一朵火星。

“所以当我听见她叫我的名字,听见她喊‘高岩行哥哥救我’……”他缓缓抬起手,摊开掌心,那上面还残留着方才舔舐过的血痕,“我发现自己连握剑的手都在抖。”

詹姆沉默良久,忽然解开左臂护腕,露出内衬一道早已愈合的旧伤——呈月牙状,边缘泛着极淡的银灰色,像被某种低温火焰灼过。

“你砍的。”他说。

高岩行目光落在那道伤上,瞳孔骤然收缩。

“八岁那年,你带我去崖边练平衡。”詹姆声音很平,“我说怕摔,你一脚踹我下去。我没摔死,因为抓住了岩缝里的老藤。你站在崖边往下看,说‘怕死的人不配当骑士’。”

高岩行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可你不知道。”詹姆扯了扯嘴角,“我抓住藤蔓时,看见藤蔓根部,缠着半截褪色的蓝丝带——赛弥斯生日宴上,系在她手腕上的。”

高岩行猛地抬头。

詹姆迎着他视线,一字一句:“你踹我下去的时候,她就在对面山坳采野莓。她看见了。她一直看着,直到我爬上来,浑身是血,还在笑。”

火堆彻底暗了下去,只剩余烬微红。

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龙吟,低沉浑厚,是金焰在回应什么。詹姆抬眼望去——东南方天际,一道金线正撕开云层,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不是雷鸟,也不是金龙。那光芒纯粹、稳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秩序感,像一柄烧红的裁纸刀,将整个黄昏切成两半。

高岩行眯起眼:“……蓝宫信标?”

詹姆摇头:“不。是雷诺的晨曦权杖。”

话音未落,那道金光已悬停于众人头顶百尺高空。光晕无声扩散,笼罩整片山谷。奇异的是,光所及之处,所有阴影并未消退,反而变得更加清晰、锐利——岩石的棱角、树影的脉络、甚至金焰鳞片缝隙里钻出的细小绒毛,都纤毫毕现。更怪的是,被光照到的每个人,影子竟开始……缓慢移动。

高岩行的影子,正一步、一步,向詹姆走来。

詹姆的影子,则反向朝高岩行靠近。

两道影子在光晕中心交汇,没有融合,而是彼此穿透,像两股逆向奔涌的暗流。就在交错瞬间,詹姆感到左眼剧痛——仿佛有根烧红的针,顺着视神经直刺脑髓。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按住左眼。

高岩行却笑了:“原来如此……他不只是继承了权杖。他继承了‘校准’。”

詹姆咬牙抬头:“校准什么?”

“校准偏差。”高岩行望着空中那道静止不动的金光,声音竟带上一丝罕见的敬畏,“奥瑞利安王留下的最后一道锚点——当世界运行出现不可逆的偏移,当因果链条开始打结,当……某些人活得比时间更久,久到开始篡改记忆本身……”

他顿了顿,指向詹姆左眼:“你的伤,不是我砍的。”

詹姆浑身一僵。

“是你自己砍的。”高岩行轻声道,“十年前,你为保护赛弥斯被‘蚀忆者’围攻。他们没把你拖进记忆褶皱里,让你一遍遍重演她被绑走的瞬间。你疯了三次,每次清醒,左眼就多一道伤。最后一次,你用黄金之咬剜出了自己的左眼,才挣脱出来。”

詹姆手指深深掐进眼眶周围皮肉,指节发白。

“可你忘了。”高岩行声音渐冷,“你剜眼时,我正在外面斩杀蚀忆者。我抱着你满是血的眼睛冲进蓝宫圣疗室——伊菲利娅亲手把你的眼球泡进晨露银液,等它长出新的虹膜。”

詹姆剧烈喘息,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

“所以现在,”高岩行缓缓抬起手,指向空中那道金光,“雷诺的权杖,正在重新校准你被蚀忆者扭曲的时间线。它要告诉你真相——不是关于我,不是关于赛弥斯……”

他直视詹姆双眼,一字一顿:

“是关于你为什么,明明拥有永生之躯,却始终不敢照镜子。”

金光骤然暴涨。

詹姆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金焰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双翼猛然展开,炽热气流掀起碎石如雨。高岩行却站着没动,任由狂风吹乱他鬓角灰发。他望着詹姆抽搐的身体,望着那道在金光中渐渐变得透明的左眼伤疤,忽然抬手,狠狠一拳砸向自己胸口。

噗——

一声闷响,像熟透的果子坠地。

他吐出一口漆黑粘稠的血,血珠悬浮半空,竟折射出无数细小的、正在碎裂的镜面影像——每一片镜中,都是不同年龄的詹姆,或持剑,或抱婴,或仰天大笑,或蜷缩哭泣……而所有镜像的左眼,都空荡荡的,黑洞洞的,像两口永远填不满的枯井。

高岩行抹去嘴角黑血,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

“欢迎回来,‘守门人’。”

话音落,金光如潮水退去。

山谷重归昏暗,唯余篝火余烬幽幽明灭。

詹姆躺在地上,左眼缓缓睁开——瞳孔深处,一点极细微的金芒,正悄然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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