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纳特明白了，说道：「你是想到了诺琳伯爵可能存在的需求。」拿自己的需求说服别人帮忙，当然比不上给别人想要做的事情提供理由更具备说服力。艾格尼丝摇头说道：「这只是一个原因而已。」「那两位大公爵可是带走了整个荒原行省大部分的财富，也就是说，断流城现在才是荒原行省最有价值的。」「荒原行省的轻骑兵只是轻，不是蠢，他们有条件的话，还是会穿一些皮革甲的。」艾格尼丝侧过头，指着那些装备简陋的战士。「而这些皮革甲，给他们武装之后，去红山行省打仗也不至于在装备上落后太多。」「还有那些人的弯刀，在荒原行省内部战争时期用起来不错，但对步战没有什么威力。」「可这些弯刀毕竟是铁製的，融了之后，也能製造出一批武装。」「两位大公爵在裂痕行省的掠夺战争之中，也是搜颳了不少生铁的。」「所以，第二点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利益。」「靠着这种军队，可没办法抢到断流城的财富，只有和路德威联合，还有埃德蒙的精锐武装帮助，诺琳伯爵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拿到这些利益。」「然后，在这两年的时间裡，消化掉这些利益。」杰纳特缓缓点头。所以，最终还是谈利益。即使桌上没提，但杰纳特用脚后跟来想都知道，破城之后，诺琳伯爵会让手下的人开始一轮掠夺。这也是诺琳伯爵的报酬。但现在还有个问题，杰纳特说道：「但能够真正推进阵线的，核心是埃德蒙爵士。」「是的，还需要争取埃德蒙爵士的支持。」艾格尼丝点头。「所以我和诺琳伯爵给了埃德蒙爵士一个理由。」也就是，龙。艾格尼丝编造出来的龙的传说，最终目的也只是给埃德蒙爵士一个理由而已。作为军政大臣的埃德蒙要做的，可不是和隔壁布雷登总督一样，管杀不管埋。埃德蒙要在打完之后，考虑治理和统治的事情。但有了可能危害伟大伯爵统治的事情出现之后，埃德蒙派人探查一下，就很合理了。而且，这个理由，由蓝宫贵族的诺琳伯爵提出，可比杰纳特侧面证明的话语权要强得多。「你这个克里斯伯爵的断手骑士，在蓝宫贵族的面前可没什么分量，尤其埃德蒙爵士还是军政大臣。」艾格尼丝看了眼杰纳特的断手处。杰纳特深深看了眼艾格尼丝。「脑袋聪不聪明是天生的，但目光要看到更高，更远的地方，才能够让聪明的脑袋变成真正的智慧。」艾格尼丝说道。「泰瑞尔家族的族语，抬头仰望。」「要永远抬头，看着更上层的风景，只有这样，愚笨的人才能拥有真正的智慧。」「比如说，伟大伯爵要让传声官克里斯伯爵将布告栏铺设到断流城，而且会在这个时候宣布，在伟大伯爵已经明说的十月宣称公爵之前，接近半年的时候。」「我想，传声官克里斯伯爵得到的命令，应该是在十月之前，完成铺设吧？」杰纳特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和眼神不流露出惊讶。杰纳特可没透露过任务时间。但艾格尼丝却已经猜出来了。「嗬嗬……」艾格尼丝笑了笑。两人隔得这么近，她怎么可能看不到杰纳特的情绪波动。这个老练的僱佣兵只是作为僱佣兵而言，经验丰富而已。在这之前，杰纳特完全没有混迹过政治权力场，无法将自己的目光放到这个层级上来。「布告栏是强化统治的，有了这个可能的猜测之后，就能嗅到伟大伯爵的意思，那是希望在宣称成为公爵之前，结束荒原行省的战乱，开启新的统治。」「而想要结束荒原行省的战乱，埃德蒙爵士必须要动起来，所以，现在给埃德蒙爵士一个理由就够了。」艾格尼丝突然靠近杰纳特，声音压低，小声说道：「我想，你透露的消息，还有诺琳伯爵传出去的信的消息，已经早早被发往蓝宫了吧。」「要学会看战略，尤其是你作为传声官，这个收集和发放信息官员的骑士，也是他最为信任的人。」艾格尼丝背着双手，后退两步，说道：「我想这个报酬，足够安抚你这个贪婪的傢伙了。」杰纳特深深叹了口气，没有回话。……荒原行省开战的开战，备战的备战，沟通的沟通。但这些战争的消息，距离白河城太过遥远了。在白河城，最近最为热闹的消息，只有一个……uan的一声，身穿精钢骑士铠甲的人被长矛直接挑翻下马，翻滚两下，避过马蹄之后，倒地的骑士喘息着，没有继续要求步战了。这种差距，任谁都能看出来。而将骑士挑翻的人穿着一身漆黑的铠甲。他扔掉了手中断掉的长矛，掀起面甲，高举带着狼头的盾牌，接受两旁观众的欢呼。「康拉德；獠；沃尔夫大公爵再次战胜了一位骑士，噢，真是强大的骑士，黑色巨狼！」裁判官声嘶力竭地高呼。不这样用力，他的声音都要被比武场两边人的欢呼声盖过去了，而他的欢呼声，也毫不掩饰地证明他的屁股有多歪。「明天我还会来这裡接受挑战！」康拉德震声高喊，压过喧闹的欢呼声。「但我希望挑战者至少能够让我折断第三根长枪。」「当然，只要能让我折断一根长枪，就能得到一个金币的奖励；折断两根，将会有五个金币；折断三根，我会认可你的勇武，并给你二十个金币。」「折断四根，你将会拥有一百个金币，折断五根……哈，那你可以将这当做荣耀来吹嘘，告诉别人，你，可是在和强大的康拉德骑士比武之中，折断了五根长枪！」康拉德肆意散发着自己的狂放，就像是要一人挑战整个白河城的骑士一样。而他的这种狂放，让两旁的欢呼声更高了，一些激动的贵妇人，甚至不经意的撩开衣装的一角，脸色带着潮红的，露出不断跳动的山峦。康拉德只要有意思，今晚他就能在自己入住的酒馆开个趴了。康拉德是四天前来到白河城的。在第一天，他就开了比武场，自己掏钱作为奖励，向全白河城的骑士发出挑战。而且，只要比武之中折断了一根长枪，就能得到金币奖励。这是何等的侮辱。然而直到现在，四天过去了。而这四天时间裡，康拉德每天都接受了三次挑战，然后乾淨利落的挑翻三个骑士。这一共十二位骑士里，战绩最好的，也只是让康拉德折断了两杆长枪。甚至都没有开启步战阶段。「如果将你击败了呢？！」看台上，一个身穿裁剪得很是贴身的人高喊。他的身上肌肉鼓起，显然是一位勇武者。而比武场上的观众也认出了他。「是皮尔斯；达西骑士，受到索恩家族册封的骑士！」「是断枪者皮尔斯！成为骑士之前，他参加谷地比武大会的时候，长枪比武全胜！」「如果是他的话……」康拉德听到了这些议论，咧了咧嘴，看着对方：「明天，我会在这裡等着你。」「别说是将我击败，就算只是在长枪比武上赢了我，我都给你一个村庄五年的采邑。」「当然，我喜欢你的眼神，那种自信和强大。」「如果你赢了我，我就以沃尔夫大公爵之名，册封你为男爵，并且给你一块男爵领。」这份慷慨，让比武场的观众们安静了下来。能在白河城内比武场观看的人，要么是和贵族有关係的，要么是有一定地位的。他们这群人更加清晰一个男爵头衔和男爵领的意义。连断枪者皮尔斯的眼神都变得凝重了。「哈哈，明天，不止是你，还有其他勇武的骑士，只要击败我了，也可以拥有同等奖励。」康拉德大笑着，催促战马离开比武场。等他离开之后，比武场差点被骤然响起的议论声掀翻。很快，康拉德的挑衅狂放以及奖励被传了出去。而康拉德敢在白河城都这么嚣张，自然是因为，挂在比武场的旗帜除了沃尔夫家族的狼头之外，还有属于谷地骑士的旗帜。康拉德，是从谷地骑士政策开始起，第二位的谷地骑士。……而且康拉德也带了四百个全甲重装骑兵过来。……康拉德返回自己在白河城暂住的地方，沐浴清洗掉汗水，换上贵族长袍，前往蓝宫。您去了之后，不仅仅只是骑士，更是一位大公爵，或者说，您这个时候，就应该是以大公爵的身份前往白河城！出发之前，瑞安；福特爵士的话康拉德还没忘。当然，这也忘不了。毕竟康拉德还是记得，瑞安；福特爵士的大秃头是怎么样出现的。到了蓝宫，被一个女僕接引着带到伊恩的书房。对方笑得很是得体，就像是专门培养教导过。而且，康拉德对对方有些熟悉。「她是霍普金斯家族的？」进了伊恩书房的康拉德，指着门外问道。「我对她还有些印象，当时多米尼克接受白港的时候，想要让他的女儿和艾尔登联姻。」艾尔登；沃尔夫，康拉德的长子，今年有八岁了。「是她，蓝宫贵族们送进蓝宫的女性孩子，在十二岁到十六岁的时候会作为女僕。」伊恩看了康拉德一眼，说道。「这是给她们一个爬你床的机会？」康拉德自己找个地方坐下。「更多的是让她们和其他蓝宫贵族的男性孩子有所交流。」伊恩低头继续书写。「蓝宫贵族之间会相互联姻，总不能和克里斯；马洛一样，一直用外人代理联姻。」康拉德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不担心他们联合派系？」伊恩说道：「以前有多少联姻，能够长久维持友好的？」联姻是否有用得看人，看能力，看双方家族的实力。从来不是单纯的联姻就够了的。毕竟这个世界的贵族们真暴力起来，那就有些过于太暴力了。「而且，他们这些顶尖贵族之间联姻后，能够保持婚姻的纯洁性，才更符合我的需要。」传统的影响是从上到下的。伊恩也知道，下面的人常常议论自己性压抑。但伊恩从更高的地方能看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批蓝宫贵族，还有近侍们，在学习的二三事上面，已经很少乱七八糟的去学习了。连多米尼克都没有自己去娶妻联姻，只有那么一两个固定床伴。……多米尼克的正妻死于第二次荒原行省进攻。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而且，伊恩保持蓝宫的纯洁，自然会影响这些贵女和贵族继承人，让他们对于某些事情不会玩得那么开放。毕竟，这些在蓝宫学习的人，有谁不崇拜伊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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