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格尼丝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明晃晃地告诉埃德蒙，自己肚子裡的孩子有泽维尔家族的血脉，并且毫不吝啬地拿出利益交换友谊。甚至这份友谊的理由，还是为了进攻荒原行省的那些盗匪。无人可以指摘。而最终是否认可，主动权在埃德蒙。那么，要认可么？答案是理所当然的。连多米尼克那裡只欠了几百金圣树，埃德蒙在嗅到某种气息之后，都毫不犹豫的选择保下多米尼克。更别说艾格尼丝这个女人掏了七千隻小狐狸。还是那句话，反正总得死一个，那死一个和自己没有利益相关的人，总归是好事。而且，埃德蒙可不信艾格尼丝只会找自己。「真是……给我上了一课。」送走艾格尼丝之后，埃德蒙有些感叹的说道。「不愧是迪伦二世的妻子，见过更高处风景的女人，攻势迅猛，能够抓到机会。」「如果让她成功了，泰瑞尔家族将会一瞬间成为蓝宫贵族，而且是单论家族实力，绝对第一的家族。」「剩下的，就是等待路德威；泰瑞尔成长起来，展现泰瑞尔家族血脉的强大了。」埃德蒙看了眼身后的钢铁骑士。「冈里尔，这个事情结束之后，和我去边界吧，免得在这白河城，被这个女人利用完了，还给我带来麻烦。」埃德蒙身后的钢铁骑士掀开面甲，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和我有什么关係？」冈里尔很是疑惑。「因为你认识她。」埃德蒙说道。某种意义上，也正是因为有和艾格尼丝并肩作战过的冈里尔的影响，埃德蒙才会提前对艾格尼丝有印象。聪明、智慧、坚强、勇敢、保护孩子的母亲……这类从冈里尔这裡接触到的言辞，再加上艾格尼丝本身的贵族出身，以及艾格尼丝作为王爵夫人的尊贵。这种种特点和信息，足够在埃德蒙这裡留下一个深刻印象。而现在，艾格尼丝就是不断在这些印象上面加码，扩大某种可以合作表示善意的信号。甚至是对于艾格尼丝肚子裡面那个，明显厌恶的孩子的一种表态，更是传达出，这个女人不会因为一些个人喜恶而影响利益的权衡。以及，她乐意遵守规则。即使权力者们都不想自己成为这种人。但不得不说，和这种人合作，是最具备安全感和稳定感的。「……我奉命去将她抓回来，我当然得认识她。」不过冈里尔毕竟不是权力者。只是一个骑士而已。埃德蒙摇了摇头，心底莫名有种优越感。「我眼中的风景，也不是你这样一个骑士能够看到的。」埃德蒙感慨着说道。即使政治天赋再怎么差，在蓝宫混了这么久，也能有个保底了。冈里尔扣下了面甲。自己就是个骑士。而你这个蓝宫贵族以及军政大臣以及男爵，说这话不觉得脑子有病么？骑士看得到哪怕男爵贵族级别的风景，那效忠的男爵能睡得着么？自己又不是谷地骑士。埃德蒙小小优越过后，就开始皱眉思考，有多少人深度参与艾格尼丝这个事情了。「奥利弗……法政大臣，应该有他，法政真正要落地，自然要将蓝宫贵族们圈进去。」「传声官克里斯……一定有他，不然这个女人的消息可没怎么灵通，他算是现在蓝宫贵族裡消息灵通的人了。」「还有谁？海格玛……应该只是旁观……最多不去理会，这傢伙对雅各布的投资可是最多的……但这似乎，也可以算作是对泽维尔家族的投资……」「银血应该不会参与，货币重新定下之后，银血家族还不知道会被怎么处理。」「拥有那么多金山银山的银血家族，在货币代表的价值稳定且坚挺之后……。」「还有……谁？」……「还有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谁会站在那隻胖蜜蜂一边就够了。」克里斯说道。泰瑞尔家族宅邸的地下室里。这裡布置得颇为简单，但在这裡的四个人都没在意。克里斯；马洛和妻子吉娜薇，挺着大肚子的艾格尼丝；泰瑞尔，以及以黑旗兄弟会团长自居的僱佣兵，杰纳特；肯威。「今天能明确的，是埃德蒙爵士会倾向我这边。」艾格尼丝说道。她眉头微皱，呼吸有些沉重，仰躺在床上。身上只披着布匹遮住一些地方，露着大肚子。吉娜薇在床边，手裡拿着一种特製的油，小心的在她肚子上涂抹，按摩。「海格玛爵士并没有见我，即使我以断流城商业相谈为理由上门。」艾格尼丝说起今天自己去拜访的第二位蓝宫贵族。「以海格玛爵士身体状态，都不确定能不能撑到路德威成年呢。」克里斯摇了摇头。「不过这不重要，海格玛爵士现在只想完成最后的货币工作，其他的都不重要。」「想要让海格玛爵士和你保持友好，你得切实证明能够夺取泽维尔家族的血脉，到那个时候，你才有资格代表泽维尔家族和海格玛爵士对话。」「只有确定能给索恩家族以后重新进入蓝宫带来助力，才会让海格玛爵士正视你。」「蓝宫贵族才是最尊贵的权力者，你得牢记这件事情。」作为蓝宫贵族的克里斯如此说道。「是的，当然……连传说的秘密，以及圣灵……这种最隐秘的秘密……那位伟大伯爵都能够拿出来让你们知道。」艾格尼丝的脸色有些痛苦。「深呼吸，别激动，这孩子的血脉可经不住你这么折腾。」吉娜薇赶紧说道。「你还是冷静点，这个孩子对你的计划来说很重要。」靠在牆边的杰纳特说道。他的左手手腕处还包着绷带，手掌已经消失不见，只能用右手拖着。「就这么没了，你可不一定有时间再弄这么一个蓝宫贵族血脉出来。」艾格尼丝的额头都渗出一丝冷汗，嘴上则是嗤笑一声：「你还有脸说这话，当时给你机会你都不把握。」「谁知道你的意思，你说得那么隐晦。」杰纳特眼神飘忽。「不过现在这样不是才符合你的利益么，至少不是一个带着流浪骑士血脉的孩子。」「废物。」因为疼痛，艾格尼丝只是吐出了这个词。「好了……」克里斯不得不出声，「当时艾格尼丝也没办法……」「而且，当时的情况和现在不同。」那个时候对方的目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孩子。而且肚子是艾格尼丝的，对方还不至于敢把艾格尼丝圈养起来。毕竟银血家族和泰瑞尔家族有着亲缘关係。所以，裡面爬出来的孩子的血脉，本身就可以是一笔糊涂帐。私生子本身就没有继承权，雅各布也不会让这个孩子成为被认可的私生子，让他能排进继承序列。只有这个孩子能凭藉勇武成为骑士，或者通过其他方式证明自己的血脉优秀，才可能和泽维尔家族的嫡系通婚，完成血脉回流。那个时候，这个孩子到底有谁的血脉就不重要了。本质和招赘骑士相同，不过有亲缘血脉的培育，以及蓝宫贵族家族的资源，会让这个孩子对泽维尔家族更加忠诚。雅各布不是海格玛，泽维尔家族也不是索恩家族。雅各布没必要，也不可能和海格玛一样借种。但现在不同。想要夺取蓝宫贵族血脉，完成换血，这个孩子就必须要有泽维尔家族的血脉。即使现在还不确定蓝宫贵族的处罚底线，但这是所有蓝宫家族都必须维护的共性。就像曾经的贵族领主们，要共同维护贵族领主的权力和高贵一样。而克里斯；马洛也是蓝宫贵族。「伟大伯爵已经召命生命主祭前来蓝宫了，谁知道那位生命主祭能不能血脉溯源呢，毕竟，那可是圣灵。」贵族们当然是有验证血脉的方式的。这些方式虽然简陋，但也有效。不过一般来说，这些方式的有效性，都是基于权力者们的需要才展现出来的。可是圣灵就不同了。如果真有血脉溯源的方式，那么，想要维护圣灵的神圣性，这种方式就必须准确。「这些圣灵……是真实的么？」艾格尼丝问道。「谁知道呢，至少这几天，金盾卫士们确实能够分辨货币的真伪。」克里斯说道。「他们说，当进行验证之后，能够看到真币上面有某种一闪而逝的光，而假币上面没有，并且，随着假币的流转，上面会逐渐泛起灰色的光。」「真是……神奇。」艾格尼丝眼神坚定：「蓝宫贵族……如果真实的话……」突然，艾格尼丝转移了话茬，说道：「我的丈夫有过猜测，或者说……是在閒暇的时候和我说过……」「那个食尸鬼想要泰瑞尔家族放弃统治，让裂痕行省陷入混乱。」克里斯看了眼依然在帮艾格尼丝保养的吉娜薇，没有出声。「要让我的丈夫传播圣灵的名，那是审判罪恶的圣灵。」「那是很早很早的时候了，是黛莉亚出生之后没多久……」见艾格尼丝没有再说，克里斯忍不住问道：「之后呢？」「之后……或许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丈夫没有再和我说过圣灵的事情了。」艾格尼丝说道。克里斯有些失望。但失望过后，又是心底一惊。这是……艾格尼丝故意给自己透露的么？这算是艾格尼丝给自己的酬劳？克里斯不敢确定。「你明天可以去拜访一下多米尼克爵士。」克里斯没有再思索。就算摈弃双方一起并肩作战的人情，还有杰纳特的影响，单单只是这样的艾格尼丝，也是一个不错的政治盟友。「多米尼克爵士必须要在诺琳伯爵出嫁之前，具备航行到红港的能力，德里海沟就算是有暗礁，但也可以通过改造，作为一个航行中转。」「断流城伯爵领，虽然远未延伸到德里海沟，但作为距离最近的大贵族，他足够展示影响力了。」「甚至之后要考虑海政大臣的话，有断流城伯爵关係的泽维尔男爵，会对他有帮助。」「所以，多米尼克爵士最起码也会和你保持善意，如果能够谈得来，甚至能够将他拉成盟友。」「毕竟多米尼克爵士能成为蓝宫贵族纯粹是运气，他需要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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