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劫”字的本源形态。
“灵根?”你歪头,左眼胎眼微微收缩,“我要灵根干什么?”
“我修的是……”
你顿了顿,目光扫过徐驼惊骇的脸,扫过排长燃烧的赤瞳,最后落在血魔圣子惨白的面庞上。
“……众生劫气。”
话音落,血珠轰然炸开!
没有冲击,没有火焰,只有一片绝对寂静的“空白”——以血珠为中心,三尺之内,时间停滞,空间凝固,连血魔圣子喷出的血珠都悬停半空,每一颗血珠表面,都映出你左眼胎眼的倒影。
徐驼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毫不犹豫地扑向血神丹,五指成爪,指甲暴涨三寸,眼看就要抠进丹体——
你左手一翻。
那只刚刚诞下胎眼的手掌,五指并拢,掌心朝下,轻轻一按。
“定。”
徐驼整个人僵在半空,连睫毛都停止颤动,唯有眼珠还能转动,疯狂挤出求饶的神色。
排长则仰天长啸,赤金双瞳迸射两道光柱,直刺炉顶裂缝——他体内业火终于被炼化大半,此刻正化作实质战意,要助你破炉而出!
而血魔圣子……他动不了,说不出话,神魂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拽向你左眼。
他看见自己金丹中期的修为、三百年苦修的血魔大法、乃至未来可能证就的血神金丹……全都在胎眼深处,化作一行行微小文字,被迅速拆解、重组、标注——
【血魔大法·残缺版·可劫】
【金丹中期·根基虚浮·可劫】
【血神金丹·未成形·劫运最盛·必劫】
最后一行字浮现时,血魔圣子金丹骤然一冷,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心脏。
你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炉内所有哀鸣:
“劫修李善量,今日劫你血神金丹之机。”
“——劫成否?”
话音未落,整座血神炉发出濒死般的尖啸,炉壁上所有血纹 simultaneously 爆燃,化作赤色火龙扑向你!这是血魔圣子最后的搏命反扑,以整座血神炉为祭,引爆所有禁制,要与你同归于尽!
你却不闪不避。
左眼胎眼完全睁开。
瞳孔深处,混沌翻涌,竟浮现出一座巍峨石碑虚影,碑上无字,唯有一道深深指痕,仿佛曾有人以指代笔,写下“劫”字,却中途收手,只留一道未完成的刻痕。
那指痕微微发光。
炉内所有火龙,所有血纹,所有暴走的禁制……在触及指痕光芒的瞬间,尽数静止,继而化为灰白粉末,簌簌飘落。
血魔圣子金丹表面,无声裂开第一道缝隙。
徐驼眼珠急转,终于憋出一句嘶哑的:“……你到底是谁?!”
你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掌心那颗愈发明亮的胎眼,忽然问:“排长,还记得我们刚进营地时,那个总在灶台边擦锅的瘸腿老兵吗?”
排长一愣,赤金瞳孔眨了眨。
“他教我炒菜时说过一句话。”你声音很轻,却让整个炉内温度骤降,“他说——锅热了,油才不会粘。”
徐驼没听懂。
但血魔圣子懂了。
他金丹上的裂痕,随着这句话,又蔓延一寸。
因为这句话,不是俗语。
是《劫经》残篇第三卷开篇偈:“炉火既炽,劫运乃生;油不粘锅,道自显形。”
——整部《劫经》,只传劫修,不录玉简,不刻石碑,只以口耳相传,且必须由劫修亲口说出,听者方能悟其真意。
血魔圣子嘴唇颤抖:“你……你是上代劫修的……”
“嘘。”你食指抵唇,胎眼幽光一闪,“别喊出来。”
“——劫,还没完呢。”
你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血魔圣子。
那里,原本悬浮的始祖魔血残渣,不知何时已聚拢成一枚暗红血茧,正微微搏动,如同胎儿心跳。
“始祖魔血,血魔一道之根。”你喃喃道,“但它不该被炼成丹。”
“它该被……”
你五指猛然收紧。
血茧应声爆开!
没有血雾,没有冲击,只有一声清越龙吟,响彻九霄。
一条通体赤红、鳞片如血玉雕琢的小龙,自血茧中腾空而起,绕你指尖盘旋三圈,随即张口,吞下血魔圣子金丹上迸出的第一缕劫气。
金丹裂痕,瞬间扩大三倍。
血魔圣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金丹表面,竟浮现出无数细小人脸——全是此次砚山之战中,被投入血神炉的正魔两道修士!他们的怨气、不甘、执念,此刻全被始祖魔血所化的赤龙吸出,凝成一条条血线,汇入你左眼胎眼之中。
胎眼瞳孔深处,混沌退散,显露出一方微型天地:山河初开,血雨倾盆,无数冤魂在血水中挣扎泅渡,而渡口处,赫然立着一座无字石碑。
碑下,一袭青衫负手而立。
那人转过身,对你微微颔首。
你亦颔首。
然后,你轻轻吹了一口气。
赤龙昂首,龙须轻摆,卷起徐驼、排长,以及那枚尚在搏动的血神丹残胚,化作一道赤光,撞向炉顶裂缝!
血魔圣子伸出手,指尖离裂缝仅差半寸。
可那半寸,已是永隔阴阳。
你最后看了他一眼,左眼胎眼深处,那座无字石碑悄然浮现一行新刻的小字:
【血神金丹·劫运圆满·记】
炉盖彻底掀开。
砚山血雾,第一次,照进了血神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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