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江彻走出十数里地,转身入了一片林子,寻了颗巨木,倚着坐下。
直到此时,他才敢显露自己的虚弱。
这一战之下,他固然杀得城下一百余条性命,叫那十二姓再不敢有一人追来,但又何尝不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其实,那些人的判断是没有错的。正常胎息,谁人能够以一敌百?怕是杀到罡劲耗尽,都杀不完的。
江彻在劲力储备上,从来也不是特别的强项。
但他有续航神器:【元始初灵】。
只要手头上有足够多的【元始初灵】、舍得用,那便能够给他补充消耗。
但那也不是无限的。
哪怕他有无限的【元始初灵】,可他眼下这不过是胎息期的身躯,是有极限的。经脉、血肉的承载能力都是有限的。
如今,罡劲透支,三十六窍穴,处处如针扎,周身经脉到现在还泛着灼痛。
这是几乎到极限了,再往后压榨,说不得就要伤及根本。
而除却力竭之外,江彻身上的伤势,也是不轻的。
左肩有弩箭的贯穿伤,这是箭矢带来的伤势最重的一处,但却不是唯一的。至少有十三支箭矢,曾经射中过他。护体劲力以【铁人无漏身】的方式,将这些伤势抗住,大部分都只是小伤,但伤口终归不是假的。
而那些个火符、雷符、风炮之符,也都对他造成了伤害。
每一次都不算重,但累积起来,现在叫江彻身上处处都痛。
今日,当真算是打到力竭了。
而除却伤势之外,他其他的耗费也不小的。
战前,他有【元始初灵】二十三缕,如今,只剩几缕。
除却爆发杀人的那几次【听籁】,又或者是爆发破阵之时,追求快速杀敌的消耗之外,有许多也要补在劲力的耗费上。
一次性的【炽火灵符】用掉了,倒也不算可惜。这东西能够激发相当于全修士的全力一击,对于如今的他来说,不算多重要。
【铜炽符镜】今日两次,也都用尽,但这不是消耗品,到明日就又能用。
至此,他也算是灯枯油尽,手段尽出了。
打到后面,其实他自己也有些难以为继,但他却不肯露出半分虚弱、退缩之感。
那不仅是要吓退敌人。
他的目标从不只是逃生,否则他中间有许多机会突围。
对于这群人,他心中有恨,就是要杀。
杀得他们心惊胆战,杀得他们恐惧得受死也不敢反抗那才好。
江彻闭上眼,【上碧讲玄天法】缓缓运转,温养着身躯,脑海中又不禁想起师姐与泠泠。
从萍泽里分别,到现在,三个多时辰了。
没有援手,她们两个,会怎么样?
江彻睁开眼,把这个念头硬生生摁了下去。
多想无益。
他如今连确认她们死活的法子都没有。
而他唯独能做的事,就只在眼下。
还是要求援。
萍里无人肯援,那便去千水郡城。
郡城当然也有碧外门的机构,常驻的炼气数量还更多。他以宗门监察,以璟霄峰有令的身份,把赵氏勾结天擎、举族叛乱的事递上去,郡城没有理由不出人。
这是此刻,他唯一还够得着的。
只是,这一来一回,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要去。
人还未死,至少不确定死讯,哪怕是一线生机,也是要求的。
纵使救不得......那也要让赵氏偿命!
赵镇岳,自昨夜起,就是他心中必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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