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梅的指引下,风俊扬来到了追月养病的地方。看来追月真的很怀旧,此处与紫竹林的建筑并无二致,他站在青翠的竹门外面,突然有些踌躇。
“进去啊。”星梅催促道。
他再一次仔细检查了自己的衣着,生怕还沾染着血迹让追月起疑,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要去母亲那里领罪一样,进门前都还怀揣着惴惴不安的情绪。
推开虚掩的竹门,里面的情景却让他吓了一跳。
追月平躺在一片花海里!
她身上是她平时喜欢穿的标志性的紫色衣衫,来遮掩着她满身的绷带。她平躺在那里,四周都是花,各色的花,各式的花,百合、玫瑰、紫薇、月季、木槿各样的花都是新鲜采摘下来的样子,开的灼灼艳艳。
她双手交叉在胸前躺着,风俊扬突然感觉到好像她已经离去了。
这美丽的花海,活像是她自己为自己设的灵堂。
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一阵寒意。
“你来了。”追月的声音响起,还是那么孱弱,没有了往日的底气。
“来了。现在好些没有。”他立在门口不敢进去。
“进来,坐下”追月吩咐着,风俊扬走进去,追月躺着的旁边有一张竹椅,他坐下来,看了追月一眼,才发现她的脸上也覆着一层紫纱,看不见脸上的肉色。
她几近完美,怎么会把自己的伤痕累累随时暴露着?
坐下来,他感觉到一番凉意,是那种渗入骨髓里的凉意,这夏天的夜晚,远没有这样的寒意,但是进入这间屋子后,感觉寒意深深。
他注意到追月睡的床,下面是镂空的,里面流淌着一种清冽如水的液体,还冒着袅袅的雾气,乍一看,好像是滚烫的水冒着蒸汽。
“很冷吧”追月细心的问道。
“奇怪了,屋里怎么这么寒?”
“这是我自制的疗伤的床我浑身如火焚,这样可好受一些”追月好似在笑,她缓缓说道,“你看,这上面的花朵,每一朵,都有它的用处并不是为了好看。”
“哦,原来这些都是药。”
“百花谷里的石头都是药”追月笑道,“你刚才泡了什么药水?”
风俊扬暗暗佩服追月的好本事,她伤成这样,还能一下子闻出自己泡了药水,要是刚才一身血腥闯进来,那还不让她抓个正着?
他尴尬的笑道:“是星梅姐姐看我一身风尘,为我准备的药水,她说可以消除疲劳。最重要的,是你见不得外间的尘埃,怕感染了,所以”
“我知道不是你的本意你哪里是那种花哨的人?”追月说,“回到百花谷,我便觉得好了很多。”
“我看你说话比之前有力气了。还是你自己调制的药有效,我们学西医的终究比不过你们”
“还是得多谢你朋友的救命之恩。”追月突然叹道,“我没想到我还能活出来”
“那个齐大帅,果然就是当年的凶手吗?”风俊扬想起了在金梅山庄无果的话,一时口无遮掩问道。
“你怎么知道?”追月警觉的问。
“我猜想的不然你不会杀了他,还要搭上自己的性命。”他假装若无其事。
“你最好不要知道那么多,一切都当成意外好了。”追月话锋一转,“你什么时候让我去见谢连翘?”
“你现在这个样子”风俊扬苦笑道。
追月果断的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不。我不能等万一等下去,又会错过。我这一生和他,已经错过二十多年。你要说我的容貌,我相信,就算我变成丑八怪,他一样不会嫌弃我岁月的无情是每个人都不会逃过的。那些容颜之类的浅薄东西是你们年轻人追捧的对于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更何况,万一谢连翘也成了一个丑八怪呢”
风俊扬高兴追月能想的这么开,而她最后的那句话,虽然是玩笑话,却可能成为事实。
他不敢想,往日里高雅别致的追月和风度翩翩的谢连翘,都变成了面目全非的两个人,他们如何去面对?
可能追月说得对,容貌是浅薄的东西。心若不变,一切都还是从前那般模样。
“你到底什么时候让我见他?”追月复问道。
“这个”风俊扬吞吞吐吐说不上来。
“你是不是骗我的?”追月更加警觉起来,并努力地撑起自己的身子,但是一动就带来浑身的疼痛,她忍不住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风俊扬急忙将她轻轻按住,说道:“我没有骗你。我现在一桩急事要办,等办完了,我再同你去找他,一定!我真的没有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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