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皮肤即将接触纸面的瞬间,整本书突然剧烈震颤!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某页停住——空白页上,一行银色字迹如活蛇般蜿蜒浮现:
【你正的,是已被‘雷霆’赦免的真理】
小樱猛地缩手,指尖残留着被雷电舔舐过的酥麻感。她抬头望向天花板,仿佛能穿透层层砖石看见书房里的罗格。窗外,最后一缕晚霞正沉入地平线,而城市灯火愈发璀璨,明明灭灭的光晕里,她似乎看见无数细小的紫色电弧正沿着电线、水管、甚至空气分子间的间隙悄然蔓延,编织成一张覆盖全城的巨网。
网心,是罗格端坐的书房。
网外,远坂时臣正站在庭院梧桐树下,仰头望着漫天灯火。他刚脱下那身尴尬的希腊战袍,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垮地歪斜着。晚风吹起他额前几缕灰发,露出底下尚未褪去的赧然红痕。
“父亲?”远坂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您在看星星吗?可今晚好像……没有星星。”
远坂时臣没回头。他望着最高处那扇亮着暖光的窗户,忽然笑了:“凛,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你月亮其实是颗会发光的石头,你会信吗?”
“当然不信!”凛快活地答,“月亮明明是嫦娥姐姐住的地方,还有玉兔捣药呢!”
“……如果是神王亲口告诉你的呢?”
凛歪着头想了想,忽然踮起脚尖拍拍父亲肩膀:“那我就带小樱一起去看!要是月亮真是石头,我们就把它敲开,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着仙女棒——毕竟爸爸说过,真正的魔法不在咒语里,而在相信的眼睛里呀。”
远坂时臣浑身一震。
梧桐叶沙沙作响,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进他掌心。叶脉走向天然构成一个微缩的宙斯权杖图案,叶肉上还沁着晶莹露珠,在路灯下折射出细小的七彩光斑。
他缓缓合拢手掌,将那片叶子与所有荒诞的、禁忌的、令人战栗的念头一同攥紧。掌心传来细微刺痛——叶脉边缘的锯齿,正扎进皮肉里。
很疼。
但比这更疼的,是三年前小樱被送走时,他亲手锁上魔术刻印保险柜的咔哒声。
比这更烫的,是此刻胸腔里奔涌的滚烫液体——它不再叫“魔术师的荣耀”,而是有了新的名字:父亲。
地下藏书室里,小樱合上《虚数空间纪要》,指尖在封皮上轻轻划过。羊皮纸表面泛起涟漪般的微光,显现出一行新浮现的烫金小字:
【此书已获‘雷霆’加护,持有者将免疫一切因果律篡改】
她眨眨眼,忽然觉得这世界比想象中更温柔些。
比如,神王不会劈开拒绝相信的人。
比如,父亲笨拙的战袍下,藏着比宝石魔术更珍贵的柔软。
比如,此刻窗外万家灯火,每一盏都盛着一滴未被惊扰的、人间烟火酿成的蜜。
罗格不知何时已立在门口。他没穿那身令人窒息的神王礼服,只着件素净的月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听见动静,他侧过脸,紫眸里映着满室书架投下的温柔暗影。
“小樱。”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明天陪我去趟教会地下室。”
小樱挑眉:“那个据说藏有圣堂教会秘传‘神之泪’的禁地?”
“不。”罗格摇头,嘴角弯起一点近乎狡黠的弧度,“是去给波塞冬修个新鱼缸——他抱怨现在的太小,转身都费劲。”
源赖光无声出现在他身侧,甲胄上雷光流转如活水:“属下已备好‘镇海定波’符箓十二道,可保鱼缸百年不溢一滴水。”
小樱噗嗤笑出声,抄起手边《矿物书》作势要砸:“你们这群神明,怎么比隔壁班男生还爱玩水?!”
罗格笑着侧身避开,衬衫下摆扬起一道流畅弧线。窗外,整座冬木市的灯火忽然齐齐明灭一次,像集体屏住了呼吸,又同时舒展吐纳——
光,比之前更亮了三分。
而无人察觉的是,在灯火明灭的间隙里,城市地底深处,一条被遗忘百年的废弃地铁隧道壁上,正缓缓渗出细密水珠。水珠沿着砖缝蜿蜒而下,在积水的坑洼表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涟漪中心,隐约映出奥林匹斯山巅的模糊倒影。
涟漪扩散至第七圈时,倒影中的山巅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里,没有神殿。
只有一双缓缓睁开的、燃烧着金色雷霆的竖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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